“原来如此…”祂轻声自语,“此物並非单纯诅咒或寄生之虫,而更像是一枚…『坐標』,一枚『信標』,亦或是一枚…『种子』。”
“坐標”一旁侍立的庙祝恭敬问道。
“嗯。”林默頷首,“其核心那枚瞳符,与遥远之地某个强大的存在(很可能是那所谓的万瞳之祖)有著极其隱秘的联繫。它潜伏於宿主体內,不断记录、模仿、適应,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隱藏自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將宿主『改造』成一个合格的『容器』或者『通道』。”
“一旦时机成熟,要么被远程激活,瞬间抽乾宿主一切,化为力量反馈给源头;要么…等待某个更强大的意志,直接凭藉这个『坐標』降临,占据宿主的躯壳!”
庙祝闻言,不禁骇然:“竟如此恶毒!那…那幽鹊姑娘她…”
“暂时无碍。”林默道,“祭坛被毁,其源头受创,这枚瞳种也陷入了沉寂。本尊已加固封印,並將其与幽鹊的神魂联繫暂时隔绝。但要彻底根除…还需找到其源头根本,或者…找到与之完全相剋的力量。”
祂目光微动,看向了法域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供奉著一些得自地隙和冰原的、蕴含微弱“生之 warth”与“秩序之光”的奇异碎片,包括那株白光植物的部分样本。
“或许…那些来自地隙深处的白光…才是彻底解决此物的关键…”林默陷入沉思。
…
冰原上,探索队临时营地。
照顾影牙的队员惊喜地发现,隨著朔月过去和冰葬堡方向的巨大能量波动平息,影牙的伤势虽然依旧严重,但那些侵蚀他身体的灰气却仿佛失去了活性,变得容易驱散了许多。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而墨衡在昏迷了数个时辰后,也终於悠悠转醒。他极其虚弱,神魂受损严重,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队长…我…我好像…记下了一些东西…”他抓著夜游神(已暂时脱离火种,形態依旧模糊)的手,激动地断断续续说道,“在…在最后全力催动火种…干扰那坐標的时候…我…我的神魂仿佛…仿佛和那石碑…还有那祭坛…有了一瞬间的…连接…”
“我…我看到了一些…碎片…古老的记忆碎片…无数巨大的冰晶瞳孔…悬浮在星空…凝视著…一个个世界…收割…吞噬…还有…反抗…金色的火焰…燃烧的星辰…坠落…”
他的话语混乱而模糊,却让夜游神心中巨震!墨衡看到的,难道是上古时代,瞳族与其他文明甚至与真正神灵战爭的片段!
这信息太过惊人!如果瞳族曾是跨越星海的掠夺者,那所谓的“万瞳之祖”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而那些能与它们对抗的“金色火焰”和“燃烧星辰”又代表著什么
“此事关係重大,你必须儘快恢復,將这些记忆碎片儘可能完整地整理出来!”夜游神凝重道。
…
州牧府,后续处理工作正在紧张进行。
冰葬堡內的搜查发现了大量与瞑瞳崇拜有关的器物、文献以及那条通往更深层冰原的、被初步封印的“通道”。被俘人员的审讯也在艰难进行,虽然核心人物大多自毁,但从一些底层人员口中还是撬出了一些零碎信息,拼凑出瞑瞳世家在北疆的一个粗略网络,以及“永黯冰原深处有圣所”的关键信息。
周廷负责的內部清查也取得了进展,又挖出了几个被“瞳种”控制或收买的中低层官员,进一步纯洁了队伍。
然而,无论是秦牧还是周廷,都丝毫没有轻鬆之感。冰葬堡只是一处前沿据点,真正的核心显然还在那更加危险、更加神秘的永黯冰原深处。而那个能隔著无尽空间传递力量、播撒瞳种的“万瞳之祖”,更是如同悬在整个北疆乃至九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朔月之战,只是一场阶段性、甚至可以说是惨胜的阻击战。真正的战爭,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那崩塌的冰葬堡祭坛最深处,一点微不可查的灰色光芒,如同最耐心的毒蛇,悄然附著在了一块被炸飞、即將被清理的普通碎石內部,等待著下一个…激活它的指令。
风暴暂时平息,但更大的阴影,正在更深、更远处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