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呀！娘亲说今天天气变凉了，适合吃火锅！”小天意搂住爹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转述，“娘亲还说，让四顾门的所有人都一起聚餐！”
他歪了歪小脑袋，金瞳里满是好奇：“爹爹，火锅、聚餐是什么意思呀？”
李莲花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娘亲应该是想说，很多人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饭！至于火锅要问你娘亲了！爹爹也不知道！”
“哦！”小天意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天意还想吃糖葫芦！”
“明天再给你买！”李莲花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转向笛飞声，“阿飞，走吧！”
笛飞声本想拒绝，他向来不喜人多热闹，但看着小天意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
（笛飞声：就当……陪孩子吃顿饭！）
平日里严肃的演武场，此刻灯火通明。
数张长桌拼成一个大大的“回”字形，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口特制的鸳鸯铜锅——
一边是翻滚着红油的辣汤，花椒与辣椒在沸水中沉浮，散发出诱人的辛香；另一边则是奶白色的菌菇清汤，鲜香扑鼻。
桌面上摆满了各式食材：薄如蝉翼的羊肉片、肥瘦相间的牛肉卷、嫩滑的鱼片、鲜活的虾滑、各色菌菇、时蔬、豆腐、粉条……琳琅满目。
四顾门上下近百名弟子、堂主、杂役，此刻都聚在这里，围在桌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阵仗。
“这是何物？”一名年轻弟子指着铜锅，小声问旁边的师兄。
“不知……从未见过，看这架势，像是要在桌上生火煮食？”
“那些肉片切得如此之薄，生吃吗？”
“柳仙子……呃，夫人安排的，定有深意。”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主桌旁那道蓝色的倩影。
柳汐月正与几名女弟子一起做最后的布置，见到李莲花抱着天意、与笛飞声一同走来，“回来了？正好可以开席了！”
李莲花走到她身边，将小天意放下，顺手接过她手中的装满菜的盘子，“汐月，这是……？”
柳汐月看了看疑惑的李莲花和周围的众人，解释道：“这叫‘火锅’，将这些生鲜食材，按各自喜好，放入锅中烫煮片刻，熟后蘸取调料即可食用。”
她指了指桌边摆放的数十种小碟，“这些是蘸料，可按口味自行调配。”
“放入锅中……烫一烫？”李莲花重复着，眼中新奇之色更浓。
他从未见过这般众人围炉、自煮自食的热闹吃法。
笛飞声盯着那翻滚的红汤，面无表情，心中却暗忖：倒是有趣。
众弟子听完解释，更是议论纷纷，既觉新奇，又有些跃跃欲试。
“笛叔叔，这边！”小天意朝他挥着小手，“坐天意旁边！”
笛飞声回过神，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很快，所有人都落了座。
李莲花站起身，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天凉，夫人提议设此宴会，这第一杯酒，敬所有同门！”
“敬门主！敬夫人！敬四顾同欢！”众人齐齐举杯，声音洪亮，充满了真挚的喜悦。
杯盏相碰，清脆作响，酒水下肚，暖意初生。
放下酒杯后，众人看着满桌的生食和沸腾的锅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柳汐月轻声提醒道：“各位，将想吃的食材放入锅中烫熟即可，若吃不了辣的，可以吃清汤锅那边。”
刘如京便豪爽地大笑一声：“夫人说笑了！我等江湖儿女，刀光剑影都不怕，还怕这点辣？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不敢吃的！”
“对对对！”封磬也跟着附和，夹起一片羊肉，“今日就尝尝这新鲜玩意儿！”
“说得对！怎能露怯？”其他男弟子们也纷纷响应，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有了带头的，众人也开始生疏地尝试起来。
起初还有些小心翼翼，夹着肉片在锅边试探，不知该烫多久。
“这……熟了么？”
“好像变颜色了？”
“捞起来尝尝！”
有人烫得久了，肉片老了；有人心急，捞起来发现还带着血丝。
笑闹声、询问声此起彼伏。
李莲花也学着柳汐月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放入清汤锅，默数几息后捞出，蘸了点麻酱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裹着汤汁与酱料的醇香，滋味果然与寻常烹煮不同。
“嗯！鲜美！”
他眼睛一亮，又转向那红艳艳的辣锅，有些犹豫。
柳汐月笑着看他一眼：“辣锅敢试试吗？！”
“我……试试！”李莲花小心地夹了片牛肉，在辣汤里涮了涮，快速捞出放入口中。
下一刻，他整张脸“唰”地红了！
“嘶——哈！”灼热的辣意瞬间席卷味蕾，直冲头顶，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抓起旁边的茶杯猛灌几口。
柳汐月适时递过一碗双皮奶：“解辣！”
李莲花接过来吃了一大口，冰凉甜润的口感终于压下了那股火烧火燎，他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红锅：“这……果然霸道！”
周围弟子们见门主都被辣成这样，更是对这辣锅充满了挑战欲。
“我来！”
“我也试试！”
“怕什么，怕的就是胆小鬼！”
越来越多的人将筷子伸向了辣锅。
顿时，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嘶哈”声、咳嗽声、灌水声，但紧接着便是更兴奋的尝试和叫好。
“唔！好辣！”一名年轻弟子被辣得直吸气，脸瞬间涨红，却舍不得放下筷子，“但是……好过瘾！”
旁边年长些的师兄笑他：“不能吃辣就别逞强，吃清汤那边！”
“谁说我不能吃？”年轻弟子不服，又涮了一片羊肉，蘸了满满的辣油，“我……我能行！”
“这辣味……真带劲！”
“我还是第一次这种火锅，好爽！”
“柳仙子，不对，夫人真是厉害，连这等美食都知晓！”
场面变得热火朝天，大家互相指导着哪种食材烫多久最嫩，争抢着刚浮起来的虾滑，比较着谁调的蘸料最香。
寒冷的秋夜，被这沸腾的锅子与热闹的人群烘得暖意融融。
每个人都吃得额角冒汗，面色红润，浑身发热，却无比畅快。
柳汐月给身边的小天意夹些清汤锅里煮熟的蔬菜和肉片。
小家伙吃得两颊鼓鼓，金瞳满足地眯起，像只餍足的小猫。
笛飞声起初还有些拘谨，只夹清汤锅里的食物。
但看着周围的人吃得热火朝天，连李莲花都频频伸向辣锅，他心中那点好胜心又被勾了起来。
（笛飞声：辣而已，有何可怕？）
他夹起一片牛肉，放入辣锅中涮了涮，然后面无表情地放入口中。
下一秒——
笛飞声浑身一僵！
那股灼热辛辣的刺激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如同烈火燎原，直冲天灵盖！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额角青筋隐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但他硬是咬着牙，将那口牛肉咽了下去，然后迅速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非但没缓解辣意，反而像是往火里浇了油，辣得他差点咳出来。
“咳咳……”笛飞声强忍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