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是看得分明,这位冷面剑客下筷的频率和分量,绝不比任何人少,甚至那副面不改色涮鸭肠、吃脑花的淡定模样,还激起了不少人的好胜心!
怎么现在,他们一个个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展云飞却跟没事人一样?
这不合理!
(*?????)
展云飞目光平静地扫过问话的弟子,又掠过那条痛苦的长龙,直接说道:“辣而已,有何可怕?”
然后他那张冰冷的嘴脸,又吐出三个清晰字:“真没用!”
“……”
全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腹中的绞痛似乎都被这毫不留情的三个字给震得暂停了一瞬。
一旁的女弟子们努力竖着耳朵,绷着脸,肩膀在可疑地微微耸动。
杂役弟子们低头假装忙碌,耳朵也竖得老高。
吃瓜看戏!
腹痛的弟子们,脸色更加精彩了,青白红交错,种种情绪在眼中翻腾。
(弟子甲:展堂主您……杀人诛心啊!)
(弟子乙:我们也不想“没用”啊!可这肚子它不听使唤!)
(刘如京/封磬/傅云等堂主:……感觉有被冒犯到,但无法反驳!)
笛飞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看向展云飞的眼神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笛飞声:这展云飞……真欠打!)
就在这尴尬又好笑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时,李莲花打破了沉默:
“展堂主并非天赋异禀,也非肠胃特殊,他只是比你们,更懂得如何运用自身修为罢了。”
运用修为?
弟子们一愣,连笛飞声也微微侧目。
李莲花继续道,“你们昨夜只顾大快朵颐,比拼谁更能吃辣,可曾想过,灵气不仅能用于对敌、修炼,亦可内运于身,调和五行,安抚脏腑?”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渐渐露出恍然和羞愧神色的弟子们。
“那辣锅所用辣椒、香料乃至锅底,皆非凡品,少食的话有益身体,多食的话,需引导化解!”
“展堂主在食用之时,便已分心二用,将丝丝灵气运转至脾胃经脉,温和疏导那股火辣之气,使其不至于淤积爆发,而你们——”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怕是只顾口腹之欲,将平日里修炼的‘灵气运转’‘内视己身’全抛到脑后了吧?别忘了,你们可是修仙之人!”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弟子们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这次不是辣的,是臊的。
是啊,他们可是修仙者啊!
怎么一遇到好吃的,就把最基本的运功调息都给忘了?!
跟凡人一样,只知道硬扛?
(年轻弟子阿青:门主说得对……我昨晚光顾着跟陈师兄比谁涮的肉多了,哪还想得起运转灵气?)
(陈师兄:我就说嘛……展堂主怎么可能没事,原来是这样!好丢脸……)
(刘如京等人:……修炼不到家,丢人丢大发了!)
连笛飞声也陷入了沉默。
他昨夜又何尝不是如此?!被李莲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众人的起哄一激,好胜心起,只想着不能输给一口锅、不能输给旁人,哪里还记得什么灵气疏导?
(笛飞声:原来如此……不是锅太霸道,是我太蠢!呸!我才不蠢!)
李莲花看着众人羞愧难当的样子,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引导的意味:
“修行之路,不仅在吞吐天地灵气,锤炼功法剑术,更在于将修行融入日常点滴,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一饮一食,一行一卧,皆可练心、练气、练对力量的掌控!”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笛飞声身上,意有所指:“若连口腹之欲都控制不了,日后又如何应对更复杂凶险的境况?如何驾驭更磅礴强大的力量?”
笛飞声与他对视一眼,缓缓移开目光,并未反驳。
“门主……我们知错了!”刘如京率先开口,声音诚恳。
“我等愚钝,辜负了夫人好意,也……荒废了修行!”封磬也惭愧道。
年轻弟子们纷纷躬身:“请门主责罚!”
李莲花摆了摆手:“责罚不必,经此一事,望你们记住这个教训,修行非一朝一夕,也非只在练功场,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于细微处见功夫,方是正道。”
小天意趴在爹爹肩头,看着叔叔们痛苦又自责的表情,小脸上满是不忍。
他从李莲花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队伍前面,对着排队的弟子们软软地说:
“叔叔阿姨们不要难过,娘亲说,多吃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小家伙想了想,又补充道:“天意下次陪你们一起吃!天意吃一点点辣,帮你们试试!”
那奶声奶气的安慰,配上认真无比的小表情,让一众弟子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多谢小门主关心!”
“小门主真贴心!”
“下次……下次我一定少吃点!”
李莲花看着儿子天真善良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