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方那纤细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背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想要为她挡去所有风雨的冲动。
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她可是深不可测的真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哪里需要他这区区炼气期来保护。
这份莫名的悸动,只能深深埋藏。
不过片刻功夫,于阗国城的轮廓便出现在下方,城西那座香火鼎盛的大梵音寺更是如同沙盘模型般清晰可见。
“到了。”柳汐月操控飞剑缓缓降落在寺庙外不远处的一片沙丘上。
几人跃下飞剑,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土地,雷无桀兴奋未减,凑过来眼巴巴地问道:“师父,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学这个御剑飞行啊?”
柳汐月素手一抬,青冥问道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内。
她看都没看那座梵音缭绕、金光隐现的寺庙,直接走向旁边一处干净的沙丘,语气平淡:
“等你们筑基,初步凝聚神识,便可尝试驾驭低阶飞剑,此行你们自去便可,佛门之地,气息驳杂,与我道心不合。”
她确实不喜佛门,尤其是感知到那寺庙中弥漫的、带着度化与束缚意味的愿力气息,让她本能地排斥。
萧瑟的目光在她微蹙的眉间停留了一瞬,心也随之微微一紧。
也出几分不喜,只想快些了结此间事,离开这里。“好,”
他应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我们尽快回来。”
无心再次对着柳汐月躬身一礼,神色郑重:“师尊,弟子去了。”
“嗯。”柳汐月应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终究还是多提点了一句:
“《凝元功》守心,《幻灵诀》凝神,力量无分佛道,能护持本心、明辨是非、坚定前路的,便是正道。去吧!”
她虽不喜佛门,甚至对其某些教义和渊源深恶痛绝,但对于忘忧大师那般身体力行、慈悲为怀、功德圆满的个人,内心亦是佩服的!
这份对个人的认可,让她愿意给无心这个徒弟更多的空间和自由,去了结这段重要的因果!
萧瑟走在最后,踏入那宏伟的寺门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沙丘之上,碧空如洗,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套雅致的桌椅,悠然坐下,素手执杯,自斟自饮。
明媚的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身后是无垠黄沙,映衬得她仿佛遗世独立的仙子,静谧而耀眼。
这一幕深深印刻在他心底,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也坚定了提升修为的念头!
唯有变得更强,站得更高,或许将来,才有资格……永远留住这般风景,或者,与她并肩看这风景。
“好了,观众再次就位。”
柳汐月抿了一口杯中清茶,感受着唇齿间留存的灵气。
浩瀚的神识却早已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大梵音寺。
寺内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个僧人的低语,每缕香火的缭绕,皆清晰地映射在她的“心湖”之中。
她倒要看看,这佛门圣地,今日要为她的弟子,上演怎样一出告别过往、斩断尘缘的戏码。
有她在,谁敢欺负她的徒弟!
寺庙内,三人穿过排列整齐、低声诵经的僧众,来到一间古朴的禅房前。
无心推门而入,萧瑟与雷无桀默契地停在门外等候。
禅房内,无心走到佛像前的供案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物形似小巧的莲花灯盏,非金非玉,材质温润,其中一点明光,温润而坚定地流转着,散发出纯净、祥和的气息。
“那是什么?”雷无桀好奇地探头,隔着门缝往里瞧。
萧瑟目光微凝,低声道:“舍利,得道高僧坐化后,一身佛法精粹与功德所凝的佛门圣物。”
无心走到佛前,小心翼翼地将那盏舍利轻置于洁净的案上,他的动作轻柔而郑重。
“老和尚坐化时,肉身尘灭,唯留此舍利。”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禅房中。
“他生前回不来,现在我带他回来。”
说完,他转身欲走,却在迈过门槛时,脚步顿住。
他缓缓回身,面向那点承载着恩师毕生修为与慈悲的明光,双手合十,深深地、郑重地拜了下去。
这一拜,拜别了十二年的养育之恩,拜别了那些在寒山古寺中听经诵佛、被谆谆教诲的温暖岁月,拜别了此生最无私、最温暖的牵挂。
而此时,一直用神识密切关注着的柳汐月,也早就“看”到了一般人无法得见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