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李……莲花,姑娘方才……砸中的,正是在下……平日里赖以为生、精心照料的……一小片菜地。”
他略去了“相夷”之名,只用了这个代表着放下与新生,却也承载着如今病痛与孤寂的名字。
“李莲花?”
柳汐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东海……李莲花?!不会吧?!真的是那个李莲花?!
那个被无数人念叨着‘我的花花你不能死’、‘妈妈不许你死’的李莲花?!
那个让无数人意难平、哭湿了半包纸巾的……死惨死惨死惨的花花?!
是的吧!是的吧!这虚弱的小模样,这破屋子,这中了碧茶之毒还硬撑的调调……绝对是他!!
唔,既然撞见了,又是太初功德珠指引……罢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长命百岁而已,于她不过举手之劳,她就代众多网友来帮你实现!
什么碧茶之毒,什么命运捉弄,有她这位真仙在统统不作数!
而且他和此界之间好像有联系……
尽管内心做了各种打算,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仙人风范,没有太过夸张的表情,但那份清冷疏离感却淡化了不少,唇角甚至牵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看着眼前还在疑惑中虚弱花,语气比刚才更随意了些:“李莲花,是么?我叫柳汐月!”
李莲花清晰地捕捉到了柳汐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不是惊恐,不是寻常人该有的茫然,而是一种……了然?
她认识“李莲花”?还是……她认识的是“李相夷”?
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风吹就倒的虚弱模样,甚至还恰到好处地掩唇低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带着气弱:
“柳姑娘……我这菜园……”
他的话被柳汐月随意抬手的动作打断了……
她甚至没怎么看那片狼藉的菜地,指尖朝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庞大而温和、充满盎然生机轻柔地掠过整个院落。
李莲花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完全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那些被气浪掀翻、蔫头耷脑甚至断成几截的菜苗,自动飞回原本的位置,重新扎根进自动回填、平整如初的泥土里。
不仅如此,这些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翠绿欲滴,茎秆粗壮,叶片舒展,甚至比被他精心照料时还要精神抖擞。
这……这不是武功!
哪怕是以他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挥手之间,令草木回春,这简直是……神迹!这……
饶是李莲花心性再如何沉稳,见识过再多大风大浪,此刻也彻底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柳汐月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拍了拍手。“好了,赔给你了!”
怎么样!虚弱花,震撼了吧!是不是心里各种猜测!
“现在,我们聊聊正事!”
李莲花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那份虚弱和戒备却难以完全掩饰:“柳姑娘……请说!”
他暗自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内力,虽然知道在这等“非人”手段面前可能毫无用处,但这是他多年江湖生涯留下的本能。
柳汐月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言简意赅:
“我,柳汐月,初来乍到,对此地一无所知。”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非常自然地接了一句:
“我看你这里虽然破了点,但暂时落脚应该还行,而且你看起来……嗯,挺顺眼的。所以,我决定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李莲花:“……?”
他差点以为自己毒气入脑,出现了幻听。
这位来历不明、手段通神的姑娘,砸了他的菜地,然后用神仙手段复原,接着就宣布要住下?
这……这是什么道理?
“柳姑娘……”他努力维持着表情,语气带着十二分的为难与无奈。
“这……恐怕不妥吧?此处更是破败简陋,实在不是姑娘这等……人物的栖身之所,何况,男女有别……”
“哦,你说这个啊!”
柳汐月像是才想起什么,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转了转。
“你身上那毒,是叫‘碧茶’对吧?对你来说应该挺麻烦的吧!”
李莲花心头再次巨震!她连碧茶之毒都知道?!她……
不等他反应,柳汐月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不过没关系,我能解!”
短短八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李莲花早已死寂的心湖中炸开滔天巨浪!
能解碧茶之毒?!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解碧茶之毒?!连药魔都束手无策的天下至毒!
但,她……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