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车门,我立刻就体会到了大自然的威力。风大得像一堵墙,推着我往后倒。我只能弓着身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眼睛里、鼻子里、嘴里,瞬间就灌满了沙子。
我艰难地移动到房车的迎风面,从我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工兵铲。我顶着风,拼命地在车轮前面挖坑,想让车轮陷进去一部分,增加稳定性。但风太大了,我刚挖起一铲沙,立刻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这办法行不通!
我急得满头大汗,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几块大点的石头。可这片滩涂上,全是些碎小的砾石,根本起不到作用。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几丛顽强的红柳上。
一个念头闪电般地划过我的脑海。
我连滚带爬地冲到一丛红柳前,用工兵铲疯狂地砍伐那些相对粗壮的枝干。红柳的枝条非常坚韧,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砍下来一大捆。
然后,我抱着这捆红柳枝,再次艰难地回到车边。我把这些枝条死死地塞进迎风侧的两个车轮能起到非常好的缓冲和阻碍作用。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我用对讲机冲车里喊道:“疏影!慢慢往前开一点点!让车轮压住那些树枝!”
对讲机里传来陆疏影紧张的声音:“收到!”
房车发出一阵轰鸣,顶着巨大的风阻,极其缓慢地往前挪动了不到半米。我清楚地看到,车轮死死地压在了我塞进去的那堆红柳枝上,整个车身的晃动幅度,瞬间小了很多。
成功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回车上。一进车门,我就直接瘫在了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姜倾城和陆疏影立刻围了上来。姜倾城拿着毛巾,帮我擦去脸上的沙土,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潘小龙,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陆疏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拧开一瓶水,递到我嘴边。我看到,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我喝了口水,总算缓过一口气,咧嘴笑了笑:“没事……我命硬着呢……死不了。”
那一刻,我看着她们俩关切又后怕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特的豪情。作为一个男人,能在这种危急时刻,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种感觉,比挖到多少玉石都更让人满足。
风暴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才慢慢平息。当风声渐小,阳光重新透过浑浊的空气洒下来时,我们三个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车外,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我们之前辛苦挖出来的那些坑洞全被填平了,一些地势低洼的地方,积起了厚厚的沙丘。姜倾城的相机三脚架被吹得不知所踪,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云台还留在原地。
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姜倾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咱们把玉卖了,哥给你买个更好的。”
陆疏影也走过来,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她轻声说:“小龙,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
“别说这些。”我打断了她,“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不是吗?”
她看着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场沙尘暴,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不再仅仅是那个负责出力的“劳工”,而成了这个团队里真正的顶梁柱和主心骨。而她们俩,在我心里,也不再仅仅是两个漂亮的旅伴,而是需要我去守护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