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料子……你们从哪儿弄的?”他沉声问道。
“老板,我们只管卖,不管问来路。”陆疏影不卑不亢地回答。
老马头点了点头,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料子是好料子,一级白的标准,肉细,油性也好。就是这皮色,有点可惜了,要是红皮或者黑皮,价钱还能再翻一翻。”
我一听,心就凉了半截。这是要开始压价了。
果然,他接着说:“这样吧,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这块料子,我给你们一口价,八千块钱。”
八千?
我跟姜倾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我们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才挖到的宝贝,就值这么点钱?
但陆疏影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伸出手,作势要把那块料子收回来。
“老板,看来我们没谈拢。打扰了。”
她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下,轮到老马头急了。
“哎,小姑娘,别急着走啊!”他一把按住陆疏影的手,“价钱嘛,都是可以谈的嘛!”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是在商业博弈啊!我这脑子,跟陆疏影比起来,简直就是算盘和计算机的区别。
陆疏影收回手,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老板,我们也是懂点行的。这块料子,别的不说,光这三十五克的羊脂白玉,克价至少也要五百以上吧?这还没算它这块画龙点睛的洒金皮。您给八千,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了。”
老马头尴尬地笑了笑:“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原料和成品是两码事。这料子看着好,谁知道切开里面有没有棉、有没有裂?我们收料子,也是要担风险的。”
“风险肯定有,但利润更大。”陆疏影寸步不让,“一口价,两万五。您要是觉得行,我们把剩下那些小的,也一并送给您当添头。您要是不收,我们就去下一家问问。这若羌县,想收好料子的,应该不止您一家。”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软中带硬,直接把老马头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老马头盯着陆疏影看了半天,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精了……行!两万!不能再多了!就当交个朋友!”他咬着牙说道。
“两万二,这是我的底线。”陆疏影毫不退让。
两个人又你来我往地拉锯了几个回合,最终,价格定在了两万一千五百块。
当老马头从抽屉里数出两沓厚厚的百元大钞,外加一千五百块零钱,递到陆疏影手里的时候,我们三个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
我看着那沓红彤彤的钞票,感觉有点不真实。几天前,我还是个连油都加不起的穷光蛋,现在,我们靠着在戈壁滩上捡几块石头,就赚到了两万多块钱。
这是我们的第一桶金!是真正意义上靠我们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从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刨出来的财富!
走出“老马玉坊”的时候,姜倾城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跳到我背上,兴奋地大喊:“我们发财啦!我们发财啦!”
我背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弹性和温度,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大笑起来。
陆疏影走在旁边,虽然不像我们这么张扬,但她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和眼里的光彩,已经说明了一切。
阳光下,我们三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真的要开始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