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到达韶关(2 / 2)

看到朱琳带着粮食安全返回,营地里的气氛松快了一些。众人帮忙卸下粮袋,粮行伙计收了钱,驾着空马车离去。

时近傍晚,暑热稍退。河面上吹来带着水腥气的凉风。

“秦川,水生,刘军,石头,”朱琳脱下外衣,露出里面便于行动的旧单衣(天气炎热,大家都换上了最单薄的衣服),又从一辆马车上拿出几根用硬木削尖、绑扎牢固的简易鱼叉,“走,下河看看。晚上给大家加点荤腥。”

她目光扫过队伍里那一张张面黄肌瘦、亟待补充营养的脸。

秦川等人眼睛一亮,纷纷应和。水生更是兴奋地搓了搓手:“这个我在行!以前在村里,就数我摸鱼最厉害!”

几人来到河边。河水不算太深,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间有鱼儿游弋。

水生果然名不虚传。他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动作轻盈如鱼,看准目标,鱼叉迅捷刺出,几乎从不落空,不一会儿,他身边的木桶里就多了好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和草鱼。

朱琳也不甘示弱。虽然捕鱼并非她的专长,但特种兵的潜伏、观察、精准一击的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静立水中,目光如炬,手臂稳如磐石,看准时机,猛地刺出!噗嗤!一条更大的鲤鱼被刺穿,奋力挣扎。

两人你追我赶,竟有些不相上下。刘军、秦川、石头则稍逊一筹,但也有了收获。

岸上,周嫂组织妇女们已经准备好了木盆和刀具。鱼一送上岸,立刻被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孩子们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吞咽着口水。

李燕没有去看鱼,她一直站在岸边朱琳下水的地方,小手里紧紧攥着朱琳换下的外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中的身影,直到看见朱琳安全上岸,才悄悄松了口气。

朱琳上岸后,浑身湿透,单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经过数月磨砺后更显矫健匀称的身形。她接过李燕递来的干布,擦了擦脸和头发,然后走向一辆用作更衣和存放重要物品的带篷马车。

李燕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到车边,在外面守着。车里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不一会儿,朱琳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裤,头发也简单挽起,走了出来。

夕阳的余晖给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脸上的水珠未干,眼神却清亮坚定。

当晚的营地,飘起了久违的、鲜美的鱼汤香气。虽然每人只能分到一小碗汤和几块鱼肉,但这难得的荤腥,却极大地抚慰了人们疲惫的身心和寡淡已久的肠胃。连病号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饭后,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很多人甚至来不及收拾碗筷,便靠着树干或窝棚沉沉睡去。

朱琳却还不能休息。她和周嫂、秦川等人检查了营地的警戒,查看了伤病员的情况,又商量了明天的路线——按照打听来的消息,再往前,就是真正进入广州府地界了。距离那座传说中的港口城市,似乎已经不远。

但看着营地中许多脚步蹒跚、显然跟不上高强度急行军的老人和体弱者,朱琳的眉头又锁紧了。

“明天……速度再放慢些吧。”她最终叹了口气,“找宽敞平坦些的地方走。实在跟不上的,轮流坐车。我们的目标,是把大家都带到广州,一个……都不能少。”

夜色渐深,星河低垂。河水的潺潺声与熟睡人们的鼾声交织在一起。朱琳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南方的星空。

广州,就在前方了。那里会有码头,有船只,有相对稳定的秩序吗?这四百多人的命运,又将驶向何方?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她和这支在血火与跋涉中凝聚起来的队伍,都必须,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火种未熄,前路虽遥,终有抵达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