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决定,立刻腾出几间宽敞的大房子,打通改造,成立我们自己的‘矿山学校’!就请诸位先生,重拾教鞭,在这里为我们的孩子,也为愿意学习的工友们,开班授课!启蒙识字、经史子集、算术地理、乃至新学常识,诸位可根据所长,分科教学。薪资待遇,一定从优,绝不让诸位和家小为生计发愁!”
“太好了!”
“朱老板深明大义!”
“吾辈所学,终有用武之地矣!”
屋子里顿时一片欢腾。这些漂泊异乡、本以为一身所学将要埋没的读书人,仿佛重新找到了人生的价值和方向。
张静斋更是激动得胡须微颤,再次深深一揖:“朱老板如此厚待,我等必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说干就干。朱琳立即调派人手,将几栋相邻的空置房屋内部打通,清理粉刷,开辟出几间宽敞明亮的教室和先生们的备课休息室。张静斋等人也积极参与进来,设计教室布局,讨论课程设置。
与此同时,朱琳亲自驾驶一辆卡车,再次前往瓦尔帕莱索。她先找到乔伊斯,订购了大批适合做课桌椅的木料和木工工具,又购置了黑板、粉笔、纸张、笔墨等文具。
更关键的是书籍。光靠先生们记忆传授和有限的随身书籍远远不够。趁着在城里,朱琳寻了个僻静处,再次沟通“火种”系统。
“检索知识库:基础教育及普及读物(1920年代至1980年代,中文)。可提供实体书籍复制(知识投影固化),不额外消耗精神力(视为知识传播配套支持)。是否生成?”
“生成!涵盖语文、数学、历史、地理、自然、初级物理化学、品德教育等各个方面,从启蒙到中等教育水平,尽可能全面!”朱琳心中默念。
片刻之后,卡车货厢里,凭空出现了一摞摞、一捆捆崭新或做旧处理、封面各异的书籍!从《三字经》《百家姓》到民国国语课本,从简易算术到几何代数,从《山海经》故事到世界地理图志,从《十万个为什么》雏形到基础的物理化学常识读物……林林总总,几乎囊括了半个多世纪里华文基础教育的精华浓缩版。数量之多,远超预期。
朱琳连续跑了三趟,才将这些“凭空出现”的书籍全部运回矿场,堆满了临时充作图书馆的空房间。当张静斋和众先生看到这如同小山般、门类齐全的书籍时,震惊得无以复加,对朱琳的背景和能量更是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夜晚,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召开了大会。朱琳当众宣布了“矿山学校”正式成立的消息,并公布了适龄儿童入学和成人夜校扩招的计划。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营地的每个角落。矿工、筑路工、妇女们,尤其是那些有孩子的家庭,欢呼雀跃。能让孩子在异国他乡继续读书识字,是许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明天开始,孩子们按年龄分班,到学校报名!愿意学习识字算数的大人,晚上也可以去夜校!”朱琳的声音通过简单的传声筒放大,“先生们会用心教,书本也备足了!我们要让知识,在这片沙漠里也生根发芽!”
“好!!”
“谢谢朱老板!谢谢先生们!”
“让孩子上学去!”
欢呼声在星空下回荡。许多汉子眼眶湿润,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希望,不仅仅在于脚下的矿石和延伸的道路,更在于下一代能拥有的、他们曾经难以企及的教育机会。
夜深了,朱琳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李燕已经在她身边甜甜睡去。外面,新成立的学校里还亮着灯,张静斋等几位先生还在兴奋地规划着课程表,整理着书籍。
知识的火种,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片南美沙漠中,被正式点燃了。它或许微弱,却注定将照亮许多人的未来,也必将为朱琳更长远的计划,积蓄最宝贵的人才底蕴。
而朱琳不知道的是,就在矿场因为学校成立而喜气洋洋时,在智利北部另一个港口城市的日式商社据点里,一份关于“中国矿场新到大批可疑书籍及疑似开展系统教育”的情报,连同之前关于巨型卡车和铜矿产量的报告,被一起封入了发往东京的密信之中。
平静的沙海之下,知识与野心,希望与觊觎,都在悄然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