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蝎自以为得计,迅速接近了一处看似守卫松懈的库房拐角。就在他探出半个身子,准备观察前方那栋三层主厂房的大门时,侧面阴影里,突然传出冰冷的低喝:“站住!再动就开枪!”
两名护卫队员如同从地底冒出,枪口直指毒蝎。他们正是周嫂安排的、负责暗中监视他的那两名“工人”,一直尾随其后。
毒蝎反应极快,几乎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就向旁边扑倒,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淬毒的短刺。但护卫队员早有防备,在他扑倒的瞬间,枪声响起。
“砰!砰!”
两声精准的点射。毒蝎身体猛地一僵,短刺脱手,整个人扑倒在沙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月光下,他那张经过伪装的、愁苦的脸上,最后凝固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的渗透计划,尚未真正开始,便在这沙漠边缘的暗夜中,戛然而止。
外围的战斗也很快结束。佐藤肩膀中弹,拼死带着剩下的三四名残兵,丢下几具尸体,仓皇逃入更深的黑暗之中。王辉命令停止追击,清理战场,确认击毙六人,缴获武器若干。
枪声平息,矿区重新陷入一种紧绷的寂静。门萨多安排驻扎在附近的智利警察慢半拍地赶到现场时,只看到护卫队在收拾残局,以及远处黑暗中逃遁的车影。
而在港口城市一处隐秘的安全屋内,受伤的佐藤忍着剧痛,让手下用烧红的镊子取出肩头的弹头,撒上药粉,草草包扎。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心中的挫败感更甚。他坐到无线电发报机前,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敲击电键,向东京发出一封简短而沉重的电报:
“渗透行动‘毒蝎’失败,行动员玉碎。佐藤部遇伏,伤亡惨重。目标朱琳,警惕性极高,防御严密,是为劲敌。请求下一步指示。”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普照沙漠。昨夜枪战的痕迹已被大致清理,但紧张的气氛仍在空气中残留。
朱琳在周嫂和杨铁柱的陪同下,来到昨夜毒蝎被击毙的地点。看着地上那张已经失去生命、却依然带着伪装的陌生面孔,朱琳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她让人用白布盖好尸体,然后召集了所有新老移民,在宿舍区前的空地上集合。人群窃窃私语,面带不安。
朱琳站到一处稍高的土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沉稳:
“同胞们,大家昨晚受惊了。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外人,想要闯进我们的地方,搞破坏,被我们的护卫队和智利警察及时发现并打退了。在混乱中,我们有一位新来的同胞,唐大雷同志,不幸牺牲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特别是新移民,脸上露出恐惧和后怕。
朱琳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很痛心。唐大雷同志刚来,对环境不熟悉,听到枪响,心里害怕,可能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结果在黑暗中跑错了方向,不幸被流弹误伤了。我们已经检查过现场,确认是意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所以,我要特别提醒大家,尤其是新来的同胞们,以后万一再遇到类似情况,听到枪声或者有什么异常动静,第一,不要惊慌,待在相对安全的宿舍或室内;第二,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要因为好奇或者害怕就往不明方向冲;第三,要相信我们的护卫队,相信当地的警察,他们会保护大家,处理好危险。大家只要配合,待在指定安全区域,就是最安全的。昨晚唐大雷同志的悲剧,就是因为不熟悉情况,乱跑导致的误伤。我们要吸取这个血的教训!”
她的话合情合理,既解释了死亡,安抚了恐慌,又强调了纪律和安全须知,更巧妙地将“毒蝎”的真实身份和死因掩盖在了“意外误伤”之下,避免在新移民心中造成不必要的猜疑和动荡。毕竟,人心初定,最需要的是稳定和对管理方的信任。
“唐大雷同志,我们会妥善安葬,并通知他的家人(当然是假的)。现在,大家各就各位,该上工的上工,该学习的学习。护卫队会加强巡逻,确保大家的安全。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提高警惕,遵守规矩,就没有什么能破坏我们建设新家园的努力!”
人群在朱琳坚定有力的话语中渐渐安定下来。不安被驱散,对护卫队的信任和对规矩的重视则被加强。那只企图潜入核心的“毒蝎”,其尸体被悄悄运走深埋,其存在和真实目的,如同昨夜消散的硝烟,只留在了少数几个知情者的心里。
佐藤的试探以惨败告终,英美旁观者见识了矿区防御的果决与力量,悄然收敛了某些小心思。而朱琳,则用一次干净利落的反渗透和一场面向大众的“安全教育”,再次巩固了内部的稳定与外部的威慑。
沙漠的太阳依旧炽烈,建设的步伐没有丝毫放缓。只是暗处的较量提醒着所有人: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从来都不乏觊觎的目光。而守护它的盾与剑,必须时刻保持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