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瑟缩着不敢反驳。
杉杉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一阶段外围骚扰计划基本失败，还暴露了部分意图。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阴鸷的目光闪动：“第一阶段不行，那就跳过，直接进行第二阶段！对朱琳的工厂内部进行系统性破坏！她在矿区和工厂雇佣了不少智利人，总有对现状不满、或者贪财忘义的。用钱，用女人，用把柄，去收买他们！在关键的生产环节制造事故，在工人中散布谣言，挑起对立！让她内部先乱起来！”
“秃鹫”连忙点头：“是，是，大佐阁下！我这就去办！用钱砸，肯定有人会动心！”
然而，杉杉木和“秃鹫”再一次严重误判了形势。
朱琳的矿区，经过数年经营和“全民防谍”行动的洗礼，早已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外资工厂”。这里的薪酬待遇远高于智利本地平均水平，福利保障完善（医疗、子女教育等），晋升渠道透明，而且朱琳本人极其重视内部公平和跨文化融合。大多数智利员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稳定工作，对矿区有很强的归属感。更重要的是，持续的反间谍和安全教育，让普通工人都具备了相当的警惕性。
当“秃鹫”手下几个蹩脚的说客，试图用并不算特别诱人的金钱（与稳定收入相比）去收买几名在汽车厂和冶炼车间工作的智利工人时，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严词拒绝和唾弃。更有一名头脑清醒的老工人，察觉到这几人形迹可疑，并非真心求职或谈生意，果断转身就向自己的工段长报告，工段长立刻上报给了矿区护卫队和警察分局。
分局长早已得到门萨多的严令和朱琳的知会，对任何试图破坏矿区稳定的行为零容忍。分局警力迅速出动，在厂区外围将那几个还在试图寻找“突破口”的“秃鹫”手下逮了个正着。一番审问（手段自然不会太温和），几人很快吐露了是受“秃鹫”指派，企图收买工人搞破坏。
分局长雷厉风行，直接上报门萨多，并申请了跨区域行动的许可。几天后的一个夜晚，正在南部某个隐蔽据点养伤、同时筹划新阴谋的“秃鹫”，被一支由门萨多亲信指挥、混编了警察和“灰手套”人员的精锐小队突袭抓获。过程干净利落，“秃鹫”甚至没来得及向杉杉木发出警报。
鉴于其试图破坏重要外资项目、威胁德国公民、以及身上背着的其他多项罪名，“秃鹫”被迅速而“合法”地判处了重刑。在狱中一场“意外”的斗殴里，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右臂，也彻底成了废人一个。
消息传回杉杉木耳中，他沉默了许久，脸色铁青。第一阶段失败，第二阶段尚未开始就折损了重要的本地“白手套”，还进一步暴露了自己这边的存在和意图。
接连的挫败，像两盆冰水浇在杉杉木炽热的复仇火焰上。他终于意识到，无论是门萨多这个地头蛇，还是朱琳那个看似孤立的女人，都不是可以轻易拿捏的对象。他们的防御体系，从官方到民间，从明面到暗处，都编织得相当严密。
冲动和蛮干只会带来更多损失。杉杉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胸中的戾气与焦躁狠狠压住。
“暂停所有行动。”他对手下仅存的几名特工下令，声音冰冷，“我们需要重新评估，等待更合适的时机。那个女人和门萨多的联盟，比想象中更难啃。下一次出手，必须一击必中，不能再有任何失误。”
接下来的半个月，南部那座“碉堡”异常安静。杉杉木如同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蜘蛛，收起了躁动的步足，开始更耐心地编织他的网，更仔细地观察猎物的每一个弱点，等待着那个他认为“成熟”的时机。
而矿区的朱琳，在得知了港口乔伊斯遇袭和后续“秃鹫”被清除的消息后，心中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她知道，毒蛇只是暂时缩回了巢穴，并未离开。一场更大、更隐蔽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