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伏夜出第六天深夜,队伍抵达黄河东岸。滔滔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朱琳找到一处偏僻渡口,只有一个老船工守着破旧木船。老人起初警惕,但看到朱琳出示的盖着韩城工业区印章的通行函(黄文瀚提前准备),又见队伍纪律严明、多付了三倍船资,这才答应摆渡。
小船一次载十余人,整整两个多小时,队伍才全部渡过黄河。踏上西岸时,东方已泛白。
“原地隐蔽休息。”朱琳指向一片河岸高地上的小树林,“今天不走了,让大家好好睡一觉。”
刘军安排哨位,队员们很快在树林中搭起隐蔽棚,裹紧毯子沉沉睡去——连续六天夜行军加拔除三个情报点,即便精锐也到了极限。
朱琳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打开缴获的文件。晨光中,她看到几份普通商报和地理笔记,表面无奇,但火种系统已解析出其中隐藏的密码标记,显示这是特高课标准的情报交接点。
“这些钉子必须全部拔掉。”她轻声道,“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行踪传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北平一栋日式小楼内,土肥原贤二正对着几份电报皱眉。
“陕北两个情报点失联了?”他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下属躬身:“机关长,分别是三天前和两天前。按规矩应该每日一报,但至今没有消息。”
“韩城那边呢?那两个女特工有消息吗?”
“也……也失联四天了。”
土肥原眯起眼睛:“有意思。那个朱琳刚回韩城不久,我们的人就接连失联……派人去查,但要小心。这个支那女人不简单,在智利就让我们吃了亏。”
“嗨依!不过机关长,她应该只是加强了韩城周边的戒备,未必是针对我们所有情报网。”
土肥原点头:“也许吧。但通知各地情报点,近期加强隐蔽,非必要不活动。等摸清她的底细再说。”
“嗨依!”
下属退出后,土肥原走到窗前,喃喃道:“朱琳……你到底想干什么?在陕北搞工业区,是真想实业救国,还是另有所图?”
他绝不相信一个普通中国女人能有这样的能量。但情报有限,他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黄河西岸,小树林中。
朱琳不知道土肥原的疑虑,但她能感觉到危险在逼近。火种系统在脑海中显示着行进路线和剩余风险点,并给出建议:
“宿主已清除行进路线上已知监视点,暴露风险中等。建议:保持昼伏夜出节奏,按预定路线前进。”
她记在心里,闭上眼睛休息。今晚,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而远在韩城,黄文瀚和黄浩派出的两名技术人员,已驾驶改装过的“卫士”汽车沿着大路白天行进。他们扮成赴北方考察矿业的技术人员,车后堆满地质工具和样品箱——箱底暗格中藏着韩城工业区的照片和朱琳的亲笔信。
一明一暗,两支队伍朝着奉天悄然进发。
黄河水声潺潺,仿佛在低语着前路的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