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刘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流瞬间冲上头顶,狂喜淹没了他。他激动得想大喊,想奔跑,却最终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咧开嘴傻笑起来,眼眶却微微湿润了。
“那……那我们找时间,请县城里的老先生看个好日子!”刘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朱琳也笑了,这次笑容更深,眼中仿佛有星光落入,“不要太铺张,简单些就好。现在……安稳最重要。”
“我知道!都听你的!”刘军连忙保证。
两人的终身大事,就在这洛水河畔的月光雪影中,一诺定下。
消息虽然没有刻意宣扬,但在这朝夕相处、如同一家人的基地里,如何瞒得住?秦川第二天就挤眉弄眼地恭喜了刘军,其他相熟的队员也纷纷打趣。周嫂和秦氏更是喜上眉梢,开始悄悄张罗起来。
几天后,秦川找了个可靠的本地队员,悄悄去了一趟韩城县城,请了一位颇有名望、也懂得守口如瓶的老秀才,合了朱琳和刘军的生辰八字(朱琳用的是穿越后的生日),精心挑选吉日。
老秀才捻着胡须,对着黄历推演良久,最终择定了一个日子:“民国二十年,夏历辛未年七月十八,公历1931年8月21日。此日天德合,月德合,宜嫁娶、开光、祈福,大吉。”
1931年8月。还有一个冬天、一个春天、一个夏天需要等待。
当刘军将这个日子告诉朱琳时,两人站在初春已然开始消融的河滩边,望着远方隐隐泛绿的山梁。
“八月……也好。”朱琳轻声道,“那时候,煤矿应该已经能稳定出煤了,火电厂的基础也能打下,兵工厂的设备安装调试也能告一段落。大家都能稍微松口气。”
她考虑的,依然是基地,是大家。
刘军握住她的手——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牵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掌心有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嗯,那时候,一切都会更好的。我们的婚礼,也会在更好的时候举行。”
婚期既定,整个基地仿佛都注入了一股温馨的期盼。于大个子带着人,在规划新房时更加用心;朱式群、顾柏年等人得知后,也纷纷表示要送上“技术含量最高”的新婚贺礼;周嫂和秦氏开始偷偷攒布匹,准备亲手为他们缝制新被褥;连巡逻的队员们,都觉得脚下的黄土路似乎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雪渐渐融化,洛水开始泛起春汛的声响。在严密防卫的基地之外,暗处的窥探依旧存在,远方的阴云仍在积聚。但在韩城这片他们亲手开辟的土地上,希望与生机如同河滩上破土而出的新草,顽强地生长着。而一段跨越时空、历经烽火考验的爱情,也将在那个预定的夏日,迎来它庄重的仪式。
未来依然充满未知与挑战,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有彼此,有同伴,有家园,还有一个共同期待的、属于他们的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