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在关东的冰天雪地与紧张备战中悄然流逝。老鹰沟密营的规模又扩大了不少,受训的新老队员总数已超过五百人。他们不仅熟练掌握了日式武器的使用,更在朱琳的系统化训练和张灵的言传身教下,战术素养和战斗意志有了质的飞跃。营地秩序井然,俨然成了一座隐蔽在山林中的小型军事堡垒和生机勃勃的社区。
李铁匠在邻县的铁匠铺,成了连接山林与外界的秘密枢纽。他凭着过硬的手艺和沉默可靠的形象,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暗中发展了几名可靠的帮手。通过一套复杂而隐蔽的接头方式,他与朱琳保持着定期联系,传递着关于县城鬼子驻防变动、物资运输、以及周边抗联活动等宝贵情报。
这天,一个看似寻常的黄昏,铁匠铺迎来了几位风尘仆仆、打扮各异的“顾客”。他们有的像山里的猎户,有的像跑单帮的行商,还有一个甚至穿着伪军的旧大衣,但眼神都锐利而沉稳。
李铁匠默默放下铁锤,示意学徒去后面收拾。炉火映红了他布满皱纹和煤灰的脸,他走到门边,挂上了一块“今日歇业”的木牌,然后闩好了门。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哔剥作响。李铁匠走到炉后,挪开一个沉重的废弃铁砧,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诸位,请。”他低声道。
来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鱼贯而入。地窖不大,但干燥避风,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当最后一人——一个身材高大、目光如电的汉子下来后,李铁匠小心地盖好了入口。
油灯下,人影晃动。先前进来的几人纷纷摘下了帽子或围巾。
“杨司令!”
“周指挥!”
“赵司令!”
如果此刻有日军特务在此,必定会惊掉下巴。出现在这个小小铁匠铺地窖里的,竟然是东北抗联的几位核心领导人:杨靖宇、周保中、赵尚志!
最后下来的那位高大汉子,也露出了真容,正是从黑龙江前线辗转赶来的马占山将军!
他们齐聚于此,只为见两个人。
地窖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两道身影。前面一人,短发利落,面容清秀却带着风霜之色,眼神沉静锐利,正是卸去了“老太婆”伪装的朱琳。她身后半步,站着眼神同样坚定、身姿挺拔的张灵。
“诸位将军,”朱琳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冒昧相邀,多有不便。我就是你们一直听说的‘双枪老太婆’,这位是我的战友,‘女战神’张灵。”
杨靖宇打量着眼前这两个比想象中年轻得多的女子,眼中闪过惊异,随即化为由衷的赞赏,他哈哈一笑,也抱拳回礼:“好!好一个‘双枪老太婆’!好一个‘女战神’!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闻名不如见面!”
周保中和赵尚志也纷纷还礼,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马占山最后一个进来,正好听到杨靖宇的夸赞,他大踏步上前,目光炯炯地看着朱琳和张灵,声如洪钟:“嘿!我老马在江桥跟鬼子拼命的时候,就听说关内出了两个了不得的女豪杰,杀得鬼子人仰马翻!今天总算见着了!年轻,有胆识,有本事!那些战绩,着实了得,值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学习!”
朱琳微微一笑:“马将军过誉了,各位将军坚持抗战,才是真正的民族脊梁。我们不过是在后方敲敲边鼓。”
寒暄过后,众人围着一张小木桌坐下,气氛变得严肃。李铁匠默默守在地窖入口旁,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朱琳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今天请各位将军冒险前来,是想商讨一下,接下来东北抗日的大局。”
她摊开一张自己手绘的、标注了近期侦察结果的简易东北态势图:“现在,鬼子虽然占了东三省大部分地方,但兵力分散,统治远未稳固。他们还在忙于镇压、‘清乡’,建立伪政权,真正的‘坚壁清野’和大规模‘讨伐’还需要时间准备。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是宝贵的喘息和发展窗口期。”
她手指在地图上划动:“我的建议是,第一,利用这段时间,大力发展‘暗桩’。”她看了一眼李铁匠,“像李大叔这样的可靠群众,是我们最宝贵的眼睛和耳朵。要在各个城镇、交通节点、甚至伪政权内部,建立我们的情报网。”
“第二,加强各抗日武装之间的联系与协调。”她目光扫过杨靖宇、周保中、赵尚志,“我们现在太分散了,容易被鬼子各个击破。应该建立秘密联络渠道,互通情报,在必要时能够相互策应,甚至协同作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抓紧训练部队。”她指向地图上山林区域,“不仅要练胆,更要练技,练战术。我们现在武器比之前好些了(指了指地窖一角堆放的几个箱子,里面是她带来的部分缴获武器样品),但更关键的是让战士们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杨靖宇若有所思地点头:“朱……同志(他选了个谨慎的称呼)说得对。我们以前多是各自为战,吃了不少亏。联合、训练,确实是当务之急。”
朱琳继续道:“基于以上三点,我提议,我们约定一个时间,比如两个月后,对鬼子发动一次大规模的、协同的破袭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