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服装厂开业(2 / 2)

关上门,她从怀里取出那把从不离身的钥匙,打开墙角一个老旧木箱的锁。箱子里是些旧衣服,她将衣服一件件取出,露出箱底。

手按在箱底某处,那里有个极其隐蔽的机关。轻轻一按,箱底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下方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入口。

这是她在修建县衙时,特意让于大个子设计的。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

朱琳扶着墙壁,慢慢走下几级台阶。暗格不大,约三米见方,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大木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智利二期服装厂设备-缝纫机组、智利二期服装厂设备-裁剪台、智利二期服装厂设备-熨烫机组……

这些都是“火种”系统在她回国前,以“智利资产打包托运”名义提供的。实际上,它们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系统空间,直到今晚。

朱琳的手轻轻拂过那些木箱。她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多超越时代的东西,但服装厂的设备是眼下最急需的——韩城需要为部队提供军装,为百姓提供衣物,更重要的是,需要为妇女们提供工作岗位。

一个能自给自足的后方,才能支撑长期抗战。

她站在暗格中,闭目凝神。系统界面在脑海中展开,随着她的意念,那些设备被一一“取出”,整齐地码放在仓库相应位置。

做完这一切,朱琳额头上已渗出细汗。八个月的身孕,做这样的事确实吃力。

但她没有停歇,而是又取出几箱东西——那是配套的缝纫线、纽扣、布料样品,以及最重要的:几本服装裁剪与生产的工艺手册。

这些手册是她请系统“翻译”并重新排版的,用的是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表述方式,但包含了最合理的生产流程和质量标准。

等所有东西都安排妥当,朱琳才扶着墙壁慢慢回到地面,重新锁好木箱,将旧衣服放回。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靠在墙上喘息了好一会儿。

不能让人看出异常。她定了定神,这才慢慢走回卧室。

第二天一早,李燕带着六个县衙的工作人员来到城西仓库。当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大门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宽敞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排崭新的设备。缝纫机、裁剪台、熨烫机、锁边机……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墙边堆放着大量原料和配件,还有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各种布料样品。

“这……这是什么时候运进来的?”一个工作人员喃喃道。

李燕强压心中的震惊,平静地说:“早就运来了,一直封存在这儿。现在厂房盖好了,该启用了。”

她走到设备前,拿起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一本手册——《服装生产流程与质量标准》。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是娘的笔迹。

李燕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众人说:“把这些设备清点造册,安排车辆,全部运到工业园新盖的服装厂。注意,轻拿轻放,这都是精密机器。”

“是!”

正月初八,韩城工业园东区,新落成的服装厂门前排起了长队。

周嫂、秦氏等五十多位从智利回来的老女工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站在厂门口。她们是技术骨干,每个人都至少有三年的服装厂工作经验。

排队的是韩城本地和周边县前来应聘的妇女,有年轻的姑娘,也有中年的媳妇,甚至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们说,虽然眼花,但缝缝补补一辈子,针线活没问题。

李燕站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拿着铁皮喇叭:“乡亲们!韩城服装厂今天正式招工!咱们这个厂,要为我们抗日战士做军装,也要为老百姓做衣裳!技术要求不高,但有一样——认真、细心、负责任!”

“我们会培训!从最基础的教起!每月有工钱,做得好还有奖金!中午管一顿饭!”

人群沸腾了。妇女们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在这个年代,能给妇女提供正经工作的机会太少了。

招工进行了一整天。最后录用了八百名女工,分成二十个班组。周嫂、秦氏她们每人带一个班,从认识机器开始教起。

服装厂一楼是裁剪车间,巨大的裁床上,女工们学习如何按照纸样裁剪布料;二楼是缝纫车间,两百台缝纫机排列整齐,哒哒哒的机器声很快响成一片;三楼是整烫包装车间,蒸汽熨斗喷出白色雾气。

朱琳没有亲自到场,但李燕每天都会来厂里,把情况详细汇报给她。

“娘,周嫂她们教得可认真了。有个叫秀姑的姑娘,才十八岁,手特别巧,一天就学会了锁边机。”

“秦氏那组出了个小发明——她们把废布头拼成坐垫,说给战士们用,冬天不凉。”

“今天出了第一批成品:五百条毛巾。虽然简单,但女工们可高兴了,说这是她们亲手做的第一件产品。”

朱琳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服装厂。这是韩城妇女走出家庭、参与社会生产的开始;这是后方经济自给自足的重要一步;这也是在战火中,普通人用双手支撑抗战的具体实践。

窗外,工业园的方向隐约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那声音,和兵工厂的锻锤声、发电站的水轮机声、建筑工地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韩城最动人的乐章。

春天就要来了。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而在韩城,不仅土地在苏醒,人心也在苏醒。那些曾经只能围着锅台转的妇女,那些曾经只能靠男人养家的家庭,正在迎来全新的可能。

一件军装,一套工服,一条毛巾……看似微不足道,却是在用最朴实的方式告诉世人:这片土地,这些人,永远不会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