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六……六十二。”
工作人员翻开一本厚厚的名册——那是从各地警察局调来的户籍档案。他很快找到了对应记录:“王秀英,开封县人,光绪六年生,今年应该是……五十九岁吧?”
男子脸色微变:“我……我记错了……”
“带下去,仔细审。”
短短半个月,各中转站揪出日本特务二十三人,国民党特务四十一人。但比起潮水般涌来的普通百姓,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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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11月28日,莫斯科向全世界发出明码电报:
“由于中国政府及朱琳部无理扣押苏联军事人员,拒不归还,苏联政府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维护国家尊严及公民权益。即日起,苏联红军将在中苏边境地区展开‘惩戒行动’。”
电报一出,举世哗然。
伦敦《泰晤士报》评论:“苏联此举,无异于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公然侵略。”
华盛顿,国务院发言人表态:“美国严重关切远东局势,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东京,外务省则暗中窃喜——苏联陷在西北,对日本在东北的行动大大有利。
中国国内,舆论沸腾。
北平、上海、广州……各大城市爆发大规模游行。学生们举着“誓死保卫西北”“苏联滚出去”的标语,冲击苏联领事馆。商会组织募捐,工人义务加班生产军需品,就连街头摆摊的小贩,都在摊前贴出“本日收入全部捐往西北”的纸条。
南京总统府,委员长看着满桌子的请愿书和电报,头痛欲裂。
“这个朱琳……她到底想干什么?!”他来回踱步,“跟苏联硬碰硬,她有几分胜算?”
侍从室主任小心翼翼:“委员长,现在民气可用。如果我们公开支持朱琳……”
“支持?拿什么支持?”委员长苦笑,“中央军现在什么样子,你不清楚?武器、弹药、粮饷,哪一样不缺?苏联真要大举入侵,我们挡得住?”
他最终做出决定:不公开表态,但默许各地对西北的民间支援。
这很狡猾——既不得罪民众,也不激怒苏联,把难题全推给朱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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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建设与备战同步推进。
新到的移民来不及休整,就被组织起来。男人们跟着工程队修公路、挖战壕、建防空洞;女人们进被服厂做军装,进食品厂做干粮;孩子们被送进新建的临时学校,课本第一页就写着:“国是千万家,有国才有家。”
小翠忙得脚不沾地。她不仅要统筹各工厂的生产,还要安排移民安置,协调物资调配。短短一个月,人瘦了一圈,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县长,”她向朱琳汇报时,语气兴奋,“这个月又到了五万移民!咱们新建的三十个定居点全住满了!开垦荒地十五万亩,播种冬小麦八万亩……”
“伤员情况呢?”朱琳问。
上一仗,西北部队虽然大胜,但也付出了代价——一百二十人伤亡,其中重伤三十七人。
“重伤员都转到韩城总院了,张大夫亲自带队救治。轻伤员留在西宁医院,恢复得很快。”小翠顿了顿,“有……有三个战士没抢救过来。”
朱琳沉默片刻:“厚葬,立碑。抚恤金加倍发放,家属优先安排工作。”
“是。”
窗外,西宁城正在进行防空演习。警报声中,百姓井然有序地进入防空洞,民兵在街头维持秩序。
这座城市,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朱琳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边境线。
她知道,苏联这次不会是小打小闹。斯大林要挽回颜面,必然会投入重兵。
但她也知道,这一仗,不能退。
退了,西北刚刚凝聚的人心会散。
退了,全国刚刚燃起的信心会灭。
退了,这个民族好不容易挺起的脊梁,又会弯下去。
“来吧。”她轻声说,仿佛在对远方的敌人说话,“让我们看看,到底谁的拳头更硬。”
夜色降临,西北的风更烈了。
但每座城镇、每个村庄、每顶帐篷里,都亮着灯火。
那些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仿佛在宣告:
这片土地,这些人,已经准备好了。
为生存而战。
为尊严而战。
为一个不再下跪的中国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