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的局势如同一盘险棋,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在朱史敏、张灵、唐嫣率领的“利刃”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交通线,无情猎杀日特,为后勤动脉清淤止血时,天津方向的战火也灼烧着朱琳的心。
张自忠将军在天津外围的浴血奋战,牵制了大量日军,但也承受着来自陆地和海上的双重压力,形势不容乐观。一旦天津有失,日军便可沿铁路线长驱直入,与北平日军形成致命夹击。
朱史敏的清剿行动推进迅速,当他率部扫荡至天津外围,亲眼目睹张自忠部在日军舰炮和地面部队联合打击下的艰难处境后,立刻意识到仅靠特种袭扰不足以改变天津战局。他当即通过无线电,向坐镇西北的刘军发去紧急军情分析与求援电报。
西北,韩城指挥部。刘军刚刚结束了一场与苏联代表的紧张谈判。面对苏方趁华北战事吃紧、试图在边界问题上施压的举动,刘军展现出了与朱琳如出一辙的强硬与果决。他麾下边防部队展示出的精良装备(中华一型、重一型机枪、火箭筒)和严整军容,以及祁连山防线隐约可见的远程重炮阵地,让苏方代表意识到,这个被朱琳光芒“掩盖”的男人和他镇守的西北,同样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权衡在东北与关东军的摩擦升级风险,苏方最终选择了暂时退让。
送走心怀不甘的苏联代表,刘军揉了揉眉心,立刻看到了朱史敏发自天津前线的电报。他迅速与朱琳进行了紧急沟通。
朱琳的回电简洁而明确:“北平暂稳,然日寇增兵甚急,意在重压。天津乃关键锁钥,不可失。可遣一有力部队驰援张自忠将军,分担压力,阻敌合流。然蒙古、西北根本之地,防御绝不可有丝毫松懈,援兵需从二线或民兵中抽调,主力不可轻动。”
刘军对着地图沉思良久。从西北直接抽调主力师驰援天津,战线过长,且会削弱核心区防御。他目光最终落在了正在贝加尔湖-西北人工运河工程上奋战的那数万民兵身上。这些民兵骨干多由原西北军退伍老兵、猎户、经过基础军训的青壮组成,组织纪律性较强,且长期在艰苦环境中劳作,体力和意志都经受住了考验。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总指挥,正是自己最信任的姨夫——石大山。
“就是他了!”刘军下定决心,立刻起草电令。
人工运河工地,热火朝天。石大山正和几个老兄弟检查一段新浇筑的混凝土涵管质量,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来:“石总指挥!韩城急电!刘军长亲自发来的!”
石大山接过电报,快速阅读,原本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庞陡然变得严肃,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他猛地跳上旁边一段最高的水泥管道,举起手中的铁皮喇叭,对着
“弟兄们!都停下手里活!听我说!”
工地上逐渐安静下来,上万双眼睛望向站在高处的石大山。
“小鬼子!狗日的日本鬼子!亡我中华的心,从来就没死过!”石大山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带着压抑的怒火,“现在,咱们的总指挥,朱琳将军,正在北平最前线,带着咱们西北军的弟兄们,跟鬼子血战!一寸山河一寸血!”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亢:“但是!狗日的鬼子阴险!他们一边在北平打,一边还想从天津捅刀子!想两面夹击咱们总指挥!天津的张自忠将军,正带着弟兄们在死扛!他们需要援兵!需要咱们西北的爷们儿去帮一把!”
“刘军长有令!从咱们民兵里,挑选一万名枪法好、不怕死、身体棒的兄弟!组成暂编独立师,由我石大山带队,紧急驰援天津!帮着张将军,把鬼子的夹击梦,给他砸个稀巴烂!”
“你们说,这忙,咱帮不帮?!这鬼子,咱杀不杀?!”
短暂的寂静后,工地如同火山般爆发:
“帮!!”
“杀鬼子!!”
“抗日!抗日!!抗日!!!”
怒吼声直冲云霄,连远处的飞鸟都被惊起。其他未能被选中的民兵,眼中充满了羡慕与不甘,纷纷请战。
刘军的后续安排迅速到位。两万名经过基本训练的预备役百姓和工程后勤人员被紧急调往工地,接替被抽调民兵的工作,确保运河工程不因兵力抽调而停滞。
当晚,石大山回到临时指挥部,给远在韩城的妻子朱晴妹打了个电话。电话里,这个平日里坚毅如石的汉子,声音柔和了许多:“晴妹,明天我就带队伍去天津了。告诉虎子和妞妞(他们的孩子),让他们在兵工厂好好学,将来造出更厉害的枪炮,多杀鬼子……爹要去打鬼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朱晴妹哽咽却坚定的声音:“孩子他爹……你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战场上子弹不长眼……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家里,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