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水生:“拿到地雷后,挑选最精干的水鬼(潜水员)和工兵,趁夜色,在狮子林附近几处最适合登陆的滩头、码头栈桥下、以及通往岸上的关键小路上,秘密布设雷场。不求炸沉舰船,但要给任何试图从这里登陆的鬼子步兵和可能的轻型两栖车辆,准备一份‘大礼’。布设要隐秘,伪装要好,触发装置要可靠。明白吗?”
“明白!”水生立刻领会了朱琳的意图——不是硬撼日军登陆舰队,而是用隐蔽的障碍和偷袭,迟滞、扰乱其登陆节奏,制造混乱,为岸防部队争取反应和调整的时间。
“很好。”朱琳最后看向朱振斌和郑富兵,“你们二人,各抽调一个精锐连队,配属足够的机枪和迫击炮,前出至狮子林我军防线的侧翼隐蔽位置。一旦水生他们在江上发动袭扰,或者鬼子登陆部队触雷混乱,你们要果断出击,用火力覆盖滩头,扩大战果,但切记不可恋战,打完就撤,利用工事节节抵抗。我们的主要防线,不能因为这次反击而松动。”
“是!”朱振斌和郑富兵齐声应命。
部署完毕,众人领命而去,指挥部内只剩下朱琳和张文博。朱琳对张文博说道:“文博,天亮后的空中行动很关键。既要给水生他们提供掩护和牵制,又要避免过度刺激日军,导致其提前发动大规模空袭报复。尺度要拿捏好。另外,重点监控吴淞口和狮子林方向的日军舰船集结动向,一有异常,立刻报告。”
“总指挥放心,空中侦察和支援,交给我!”张文博信心十足。
就在朱琳紧锣密鼓地布置“欢迎仪式”的同时,长江口外,日军旗舰上,新任司令官松井石根正对着大幅作战地图,用他那特有的、阴鸷而缓慢的语调下达命令:
“诸君,帝国在淞沪的进展,令人失望。支那军的抵抗,比预想的要顽强。尤其是那支西北军,装备奇异,战术刁钻,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他顿了顿,三角眼扫过在场将佐,“但是,任何顽抗,在帝国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的。”
他的指挥棒重重敲在吴淞口和狮子林的位置:“第一阶段,我们必须打破目前的僵局!命令:海军舰队,明日拂晓,对吴淞口、狮子林支那军岸防阵地,进行为期一小时的猛烈炮火准备!随后,第一波登陆部队,在舰炮和航空兵掩护下,于此两处强行登陆!务必夺取滩头阵地,建立稳固的桥头堡,为我大军从侧翼包抄闸北、江湾之敌,打开通路!”
“哈依!”众将官齐声应诺。长谷川清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不甘和急于雪耻的迫切。
松井石根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据可靠情报,支那西北军在淞沪的指挥官,是一个叫秦川的年轻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此次登陆作战,我要让他顾此失彼,首尾难顾!帝国皇军的铁蹄,将踏碎一切抵抗!”
他信心满满,算盘打得叮当响。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即将面对的对手,早已不是他情报中的“秦川”,而是那个从未来归来、洞悉历史、手段百出,并且刚刚给他精心选择的登陆点,提前埋下了“惊喜”的——朱琳。
夜幕深沉,黄浦江的水流似乎都变得湍急了几分。一场围绕登陆与反登陆、明攻与暗防的较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狮子林的江水与滩涂之下,杀机已然暗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