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轻微的破空声几乎被远处的爆炸声掩盖。淬毒的弩箭精准地钻入那名汉奸的后颈。他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电键掉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艰难地想回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但毒素迅速蔓延，他喉咙里只发出“嗬嗬”两声，便向前扑倒，撞翻了煤油灯（灯已快熄灭），微弱的光亮彻底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唐嫣和另一名持枪队员已经闪身进入屋内。唐嫣迅速检查了尸体和电台，确认击毙和破坏。持枪队员警戒四周。唐嫣从汉奸身上搜出一些证件和零星钞票，又看了看那张坐标图，上面标注的正是附近德械师一个迫击炮连的疑似位置。
“清除一个坐标点。”唐嫣低声道，将坐标图收起，准备带回。三人迅速退出小楼，消失在黑暗中，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类似的场景，在今晚的上海多处上演。
张灵亲自带领的小组，在一处靠近教导总队阵地的河汊芦苇丛中，发现了两名正在用灯光信号向江面日军舰艇发送信息的汉奸。张灵没有用弩，而是亲自出手。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芦苇，手中的六合大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枪出如龙，瞬间刺穿一名汉奸的胸膛，另一名汉奸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随行队员用弩箭射中咽喉。
另一个小组，在粤军阵地外围的乱葬岗，发现了三名伪装成难民的特高课间谍，正在测绘地形和标注火力点。女子特种兵利用地形和夜色接近，近身搏杀，军用匕首和六合大枪在近距离发挥了致命效率，三名间谍在短短十几秒内全部毙命，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小组发现了试图在国军撤退路线上埋设地雷的汉奸破坏队，将其无声清除……
这一夜，女子特种兵如同最专业的清道夫，穿梭在战场的阴影里，精准地拔除着日军的“眼睛”和“耳朵”。她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杀人于无形。国军士兵们只知道，今晚鬼子的舰炮似乎没有前几天那么“准”了，许多炮弹落在了空地上，或者延迟了很久才稀稀拉拉地打过来，给了他们更多的喘息和调整防线的时间。
而日军方面，随着一个又一个坐标指示点、发报站和侦察小组的突然失联，江面上的舰炮指挥逐渐变得盲目和混乱。松井石根在旗舰上收到的前线侦察报告越来越少，越来越滞后。
“八嘎！为什么支那军的阵地坐标突然都不准确了？特高课的人在干什么？那些收了钱的支那人呢？”松井石根对着通讯官咆哮。
“将、将军阁下……我们联系不上多个外围观察点和情报员……可能……可能遭到了支那军的反侦察清除……”参谋官冷汗涔涔。
“清除？一夜之间？怎么可能！”松井石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种对战场感知的突然模糊，比白天的空中受挫更让他不安。他隐隐觉得，黑暗中似乎有一双更冷静、更犀利的手，在和他对弈。
他不知道的是，这双“手”的主人，此刻刚刚听完张灵的初步汇报。
指挥部内，朱琳看着张灵带回的几份从汉奸处缴获的坐标图和零星情报，点了点头：“干得不错。国军那边压力应该能稍微减轻一点。告诉姐妹们，抓紧时间休息，天亮前分批撤到备用隐蔽点。租界那边……暂时不要去了，鬼子今晚吃了亏，明天肯定会疯狂报复和搜查，租界也不安全。我会让人想办法送些热食进来。”
张灵敬礼：“是！总指挥，我们还发现了一些鬼子可能的新登陆点侦察痕迹，已经标注在地图上。”
“很好。”朱琳走到地图前，看着张灵补充的标记，眼神深邃，“松井石根不会只依赖汉奸和特高课，他肯定还有别的后手。告诉朱振斌和郑富兵，加强我们自身防区的反渗透和夜间巡逻，特别是水生那边，船队要格外警惕鬼子的小艇夜袭。”
“是！”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但东方的天际线，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即将过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当太阳再次升起时，等待上海的，将是更加酷烈的战火。
松井石根的暴怒，朱琳的冷静布局，张灵和女子特种兵的暗夜利刃……这场围绕上海制空权、情报权和登陆点的立体绞杀，才刚刚进入最惨烈的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