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没有给日军任何重整的机会,他对着身旁紧握电话的通讯兵吼道:“火箭筒突击组!行动!”
早已埋伏在侧翼废墟阴影中的十几个两人火箭筒小组,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跃出。他们身披伪装,动作迅捷如风,借助硝烟和爆炸激起的漫天尘土掩护,利用残垣断壁的地形快速机动,向日军阵型侧后方迂回。他们的目标明确而致命——那几辆躲在废墟后,正用坦克炮和机枪为中国守军制造麻烦的日军坦克!
“快!再快一点!冲到前面那个半截水塔后面!”带队的火箭筒班长声音低沉而急促。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日军此刻正被正面的猛烈炮火和精准的机枪火力打得晕头转向,竟一时未能发现这支从侧翼刺来的致命尖刀。
短短两三分钟,突击小组就运动到了距离日军坦克不到两百米的一处理想射击位置。这里角度刁钻,恰好能避开坦克正面的厚装甲,直击其较为脆弱的侧面和后部。
“装弹!”
“瞄准那辆正在开炮的!车体侧面,油箱位置!”
“放!”
“嗖——轰!!!”
第一枚火箭弹拖着醒目的白烟尾迹冲出,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精准地亲吻了一辆八九式中型坦克的侧面。薄弱的侧装甲被高温金属射流轻易撕开,内部猛地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是更猛烈的二次爆炸,坦克炮塔都被微微掀动,彻底瘫在原地,化作熊熊燃烧的铁棺材。
“打得好!下一个目标!那辆正在倒车的!”
“嗖!轰!”
“嗖!轰!”
接二连三的火箭弹飞出,在日军坦克队列中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短短不到一分钟,六辆日军坦克全部中弹,三辆彻底爆炸起火,两辆瘫痪冒烟,仅有一辆试图疯狂倒车逃窜,但履带也被第二枚追上的火箭弹精准打断,歪斜在废墟里动弹不得。
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的侧后致命打击,彻底打懵了日军的指挥系统。
后方督战的日军联队长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铁王八阵”被炸得七零八落,赖以维持攻势的坦克更是在眼皮底下被一个个“点名”摧毁,气得眼前发黑,几乎吐血。
“八嘎呀路!支那人……这是什么邪门打法?!狡猾!卑鄙!”他挥舞着军刀,嘶声咆哮,声音都变了调,“重机枪!所有重机枪,给我压制那些冲出来的支那火箭筒手!不要让他们回去!”
然而,他的命令下达得太晚了,甚至显得徒劳。完成雷霆一击的火箭筒小组,根本没有任何恋战的打算,立刻沿着事先反复演练过的撤退路线,在己方机枪火力的完美衔接掩护下,如同幽灵般快速撤回出发阵地,消失在废墟阴影中。
而中国守军的机枪火力,在李强的全局调度下,早已提前加强了对日军可能暴露的机枪阵地的压制。数挺 “重一型”重机枪 和更多轻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如同精准的锁链,死死封锁了日军重机枪的射击角度和转移路线,使其难以有效开火掩护或反击,只能徒劳地打在坚硬的断壁残垣上,溅起更多尘土。
日军失去了坦克支援,“盾墙”阵也已彻底崩溃,在守军暴风骤雨般的迫击炮弹和精准无比的机枪扫射下,进攻势头彻底瓦解。残存的士兵失魂落魄,连滚爬爬地退回了出发阵地,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扭曲变形的钢板和依旧在噼啪燃烧的坦克残骸,浓烟滚滚,直冲阴霾的天空。
废墟之上,中国守军的旗帜依旧在硝烟与寒风中顽强飘扬,猎猎作响。
楼顶,李强拍了拍军装上厚厚的尘土,对张猛和黄梅兴笑道:“看见没?对付铁王八,不能光傻乎乎地敲硬壳,得先把它震晕、打散,让它露出肚皮,再掏它的心肝肺(坦克)。小鬼子举着几块捡来的破铁皮就想在咱们地盘上横行霸道?做梦!”
黄梅兴旅长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烟灰,由衷赞道:“李营长用兵,果然不拘一格,犀利果决!这种步、炮、特(火箭筒)协同,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黄某今日又学了一课!”他心中感慨万千,与西北军合作的这几个月,德械师的官兵不仅在惨烈无比的战斗中幸存下来更多骨干,战术思想、应变能力和求胜欲望,也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这支来自西北的部队,其超前的火力配置、灵活的战术协同和强大的战场主动性,确实令人震撼。
远处的日军阵地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坦克偶尔发出低沉的爆响,如同为这场失败奏响的哀乐。松井石根在闸北方向“一雪前耻”的企图,再次化为泡影,徒增更多耻辱。而他内心深处那场寄予厚望的“金山卫奇谋”,此刻仍静静地蛰伏在杭州湾的潮汐之下,等待着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赌徒,在错误的自信中,亲手揭开为他精心准备的、更加血腥的潘多拉魔盒。
上海的天空,依旧低沉阴郁。但在这片焦土之上,某种不可见的信心的脉搏,正随着每一次这样微小却坚决的胜利,而跳动得更加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