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韩复榘的副官长家里,从早上开始往外搬东西。”一名队员低声汇报,“他老婆和孩子中午坐车出城了。”
“银行呢?”
“齐鲁银行今天提出了一大批银元和法币,押运车去了城西的韩家庄园。”
朱史敏放下茶杯:“证据链差不多了。通知吴组长,今晚必须拿到韩复榘亲笔签发的调兵手令或撤退密令——那是铁证。”
“是。”
黄昏时分,城西韩家庄园。
借着夜色掩护,四名利刃队员翻墙而入。他们目标明确:书房与卧室。二十分钟后,一名队员在书房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上锁的铜盒。专业工具几下便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韩复榘亲笔写给第三集团军各师长的密令:“……如战事不利,各部可相机向豫东转移……勿与敌纠缠……”日期是三天前。
“到手了。”队员将文件拍照后原样放回,铜盒重新锁好。
与此同时,济南城内多个街区,吴华甄和李敏组织的地下网络正在悄然行动。保长、教师、商会骨干以“日军可能空袭”为由,引导百姓携带必要物资,有序向城外疏散。药品、粮食被分发给老弱妇孺。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尽量不引起恐慌和日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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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芙蓉街面馆后院。
吴华甄将冲洗好的照片交给朱史敏:“这是韩复榘密令的副本。原件还在他书房,以免打草惊蛇。”
朱史敏仔细查看:“够了。军统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今天试图接触省府机要秘书,但被挡了回来。现在可能在找其他路子。”
“明天一早,你派可靠的人将照片副本匿名寄给武汉的报社——要快过军统的报告。”朱史敏沉声道,“韩复榘一跑,日军很快就会进城。老百姓转移了多少?”
“今天转移了三千多人,主要是靠近城墙的街区。明天计划再转移五千。但时间太紧了,济南城有几十万人……”
“能救多少是多少。”朱史敏望向窗外黑暗中的城市,“告诉老百姓,往西走,不要停。韩城的部队会在必要时提供接应。”
凌晨两点,对面特高课据点突然亮起灯光,几个人影匆忙进出。
吴华甄趴在屋顶,望远镜盯着:“他们在收拾东西……可能要撤?不对,是准备行动。”
她迅速滑下屋顶,对两名手下道:“通知各点,鬼子可能要提前收网抓人。让我们的人立刻隐蔽,转移工作暂时停止。”
话音未落,对面据点大门打开,三辆黑色轿车驶出,直奔省府方向。
朱史敏在耳机里听到汇报,立即下令:“二组三组,跟上鬼子车队。如果他们是去省府抓人抢文件,必要时可制造混乱,但不能暴露身份。”
夜色中,一场无声的角逐在济南街头展开。
利刃、军统、特高课,三方势力在这座即将沦陷的城市里,为着不同的目的奔忙。而数十万济南百姓的命运,就悬在这根细如发丝的线上。
朱史敏看着东方渐白的天际,知道离日军攻城的时间,恐怕不是以天计,而是以小时计了。
他按住耳机,接通韩城:“鹰巢,这里是猎影。证据已获取,转移进行中。但鬼子有异动,可能提前。请求指示。”
片刻后,朱琳的声音传来:“猎影,尽力而为。若事不可为,优先保全人员和证据撤回。重复,优先保全人员。”
“明白。”
朱史敏放下话筒,看向身边队员们:“总指挥命令,尽力而为。但我要加一条——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能多救一个老百姓,就多救一个。”
队员们默默点头,开始检查装备。
济南的黎明,带着血色,正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