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证明,是发疯。”林疏桐从袖中取出枚青色玉简,轻轻抛到他脚边,“这是‘咸鱼心诀’的残卷。原书里你最想要的,是能安心修炼的功法,不是吗?”
灰衣修士盯着玉简,眼泪混着血渍砸在上面。
他颤抖着捡起,指尖刚碰到玉面,便有段温和的意识流入识海——那是林疏桐特意修改过的内容,没有霸道的功法,只有如何与自己的欲望和解的心得。
“我……我不想杀人……”他突然崩溃大哭,左手的暗纹锁链“啪”地断裂。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明和赮虎带着新命盟弟子跑过来,见状立刻上前按住他溃烂的手腕,取出疗伤丹药喂下。
“镇北的屠家村出事了。”李明喘着气,腰间玉佩还挂着半截被扯断的衣袖,“有个原书里被灭门的女修,带着人屠了邻村,说‘这是我应得的复仇’。赮虎去东边了,那边有个书生在逼良为娼,说‘我从前被规矩困着,现在要尝遍所有滋味’。”
林疏桐闭了闭眼。
她想起方才在《九霄录》最后一页看见的“锚点”二字——锚是用来固定船的,可若只解了缆绳,却不教船怎么掌舵……她摸了摸胸前的系统面板,那里原本跳动的“躺赢值”此刻竟泛起了微光,仿佛也在回应她的心思。
回到静心书斋时,夕阳正把窗纸染成蜜色。
林疏桐坐在案前,《九霄录·终章》静静躺在红木匣里。
她翻开最后一页,空白处的“锚点日记”四个字还泛着金边,墨迹未干。
“光有自由还不够。”她对着空气说。
谢沉渊靠在门框上,看她执笔的手悬在纸面,又缓缓落下,“得有界限。”
笔尖触纸的瞬间,整本书突然泛起金光。
林疏桐写下的“凡入‘新命盟’者,须知责任与界限”几个字,竟化作金色符文飘向窗外,融入天际的流云中。
远处传来玄阴老祖的惊呼声,接着是小乞丐的欢呼——他们都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枚淡金色的锚形印记,温温热热的,像有人轻轻握住了手。
“这样……他们就能自己找到方向了吗?”谢沉渊走过来,手指蹭掉她鼻尖沾的墨渍。
林疏桐抬头看他,眼尾还带着方才的倦意,却笑得很轻:“至少,不会再像断线的风筝。”
书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疏桐和谢沉渊同时转头,只见青竹镇议事厅的方向,几道身影正逆着夕阳走来。
为首的那个裹着玄色大氅,面容被阴影遮住,却让林疏桐想起原书里最狠辣的“血煞魔尊”;跟在他身后的,是总爱算计人心的“机关圣手”,此刻正攥着自己的机关鸟,指节发白。
他们在议事厅门口停住,为首者抬头望来。
林疏桐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见他低低说了句:“她说的界限……我们也需要。”
晚风掀起书斋的门帘,吹得《锚点日记》哗哗翻页。
林疏桐望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议事厅里,突然握住谢沉渊的手。
“接下来的故事……”她的声音里有期待,也有郑重,“会更难写。”
谢沉渊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那里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像在应和天边渐起的星子:“但我们会一起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