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来因灵力阴寒难以控制被嘲笑，此刻按玉简里想象自己躺在晒暖的石滩上的法子，冰寒灵力竟裹上了层温意，在经脉里绕出个圆。
第三道成功的青光亮起时，秩序裁者们的脸色比晨雾还青。
为首者额头青筋直跳，挥袖击碎了脚边的石桌：邪术！
这是用歪门手段扭曲天道！
邪术？林疏桐弯腰拾起块石桌碎片，指尖轻轻一弹，碎片裹着灵力地扎进对面槐树干里，若真是邪术，你们的法印为何压不住我的灵力？她转向围观修士，声音放得很轻，却像春蚕食叶般钻进每个人心里，你们勤修时被雷劫反噬的疼，偷懒时被天道厌弃的慌，我都尝过。
可修炼从来不该是拿命去赌——
够了！为首者突然掐诀，法印上的雷纹暴涨。
谢沉渊几乎是瞬间挡在林疏桐身前，他掌心凝聚的剑气与雷纹相撞，发出刺耳鸣响。
但不等两人动手，人群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等等。
说话的是个灰袍老者，腰间挂着玄冰阁长老的玉牌。
他盯着那三个成功的修士，喉结动了动：老夫的小徒弟......上月因强行冲关被反噬，至今还在冰棺里躺着。他转向秩序裁者，你们口口声声说天道奖勤罚懒，可我那徒弟每日修炼十二个时辰，怎么就成了被惩罚的？
就是！苍梧殿的少年攥紧玉简，我师兄为了追上别人，偷偷服用了禁药，现在经脉全废......
住口！为首者额角的汗滴砸在法印上，发出的声响。
他狠狠瞪了林疏桐一眼，甩袖喝令：撤！
但你记住——真正的审判，才刚开始！
黑袍人潮退去时，晨雾刚好散尽。
林疏桐望着他们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袖中那片黑羽。
谢沉渊递来帕子，她接过去擦手，忽然轻笑：他们怕了。
把自己奉为真理的东西，其实是块遮羞布。
他们怕的是你。谢沉渊低头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怕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修炼可以不必那么苦。
远处山巅，松涛声里传来细碎的响动。
有个裹着斗笠的身影缓缓直起腰，斗笠边缘垂下的纱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张泛着青灰的脸——那是张被岁月和仇恨刻得千疮百孔的脸，此刻却浮起丝极淡的笑：她果然......已经不再是那个废物林九娘了。
命律司内，阿月捧着那三个修士送的谢礼跑进来，李明正指挥弟子收拾被法印击碎的石桌。
林疏桐望着满地狼藉，忽然转身对谢沉渊说：去把阿月他们叫到演武堂。她眼底闪着某种灼亮的光，像星火落进了干柴堆，有些事......该好好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