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盯着那道突然浮现的金色光门,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方才与少女对峙时被锁链勒出的红痕还在发烫,此刻心跳却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她能清晰感觉到,门后翻涌的金光里藏着某种比天道更古老的意志,正顺着她的灵识缝隙往里钻。
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她的声音比山风还轻,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谢沉渊的衣袖。
谢沉渊原本落在她颈间的手顿了顿,玄铁剑的剑柄在掌心压出红印。
他向前半步,玄色衣袍被金光镀上一层金边,眉峰紧拧成刀:它像是......在等谁。
等完成镜像验证的自由者。林疏桐突然想起少女临走前眼底翻涌的记忆碎片——那些被高维意志复制的成功体,或许每一个都在为这扇门的开启铺路。
她望着门后若隐若现的星图,后槽牙轻轻咬着下唇,之前在归墟边缘捡到的残卷里提过,自由者若能突破原世界法则,就会被标记为可回收
话音未落,她已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青灰色的无息符。
符纸边缘还沾着今早吃桂花糕时蹭的糖渍,是她特意用懒骨头系统兑换的,能封印元婴期以下的传送阵。
可当符纸触到金光的刹那,一声,竟像被扔进熔炉的纸片,瞬间化作灰烬簌簌飘落。
林疏桐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蹲下身,试图接住一片灰烬,却见那灰烬在掌心凝出细小的金色纹路,像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符文。它不是靠法力驱动的......她抬头时,眼尾泛红,是意志,纯粹的意志具象化。
谢沉渊的指节抵在剑柄上,指腹的老茧蹭过冰凉的玄铁。
他忽然伸手,掌心凝聚起一缕幽蓝的劫雷——那是他当年渡雷劫时强行收在体内的残雷,专门用来破邪祟。
可当劫雷触及金光的瞬间,竟像冰雪遇火般消融,连声响都没发出。
高维法则。他的声音沉得像压在井底的石头,我们的规则对它无效。
林疏桐突然站起身,发顶的木簪歪了歪。
她望着那扇门,喉咙发紧——原以为颠覆了勤修证道的法则已是极限,原来他们不过是跳出了第一层笼子。得先把它封起来。她转身拽住谢沉渊的手腕,命律司最深处的禁地,用因果屏障。
因果屏障是谢沉渊用自己的命魂为引炼的,能将特定事物与外界的因果线切断。
两人快步往山下走时,林疏桐的衣角扫过方才少女站过的地方,那里的草叶竟全部泛着金斑,像是被某种力量灼烧过。
命律司的禁地在地下三层,青石板上刻满镇魔纹。
谢沉渊单手结印,玄铁剑插入地面,剑鸣如龙吟;林疏桐则咬破指尖,在屏障核心画下最后一道血符。
当两人同时注入法力的刹那,金门的金光猛地收缩,像被掐住喉咙的鸣蝉,最后的一声,彻底被关进了石室内。
暂时能撑三天。谢沉渊抹去嘴角的血,他的命魂被抽走一缕,面色有些发白。
林疏桐没说话,她转身冲进藏书阁,裙角带翻了案上的茶盏。
《天机残卷》被她从最底层的檀木匣里拽出来时,封皮上的灰尘扑了她一脸。
泛黄的纸页哗啦啦翻到某一页,她的手指突然顿住——
归墟核心,镜中之人。若自由者破局而出,门开时见秩序之选。
秩序之选......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喉间发苦。
原以为高维意志要的是消灭偏差,原来他们要的是。
就像当年天道用筛选修士,如今更高处的存在在用筛选新的规则制定者。
阿桐。谢沉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未散的疲惫。
他不知何时换了件月白中衣,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去洗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