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是被掌心那缕温热的触感唤醒的。
意识回笼时,她先察觉到手背被一只大掌覆着,指腹无意识摩挲她腕骨处的薄皮,像在确认什么。
睫毛颤了颤,入眼便是暖黄烛火在青瓷灯盏里摇晃,谢沉渊的下颌线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眼尾红痣被染成蜜色,正垂眸盯着她的脸。
醒了?他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琴弦,指节却轻轻碰了碰她发顶,先别说话。
林疏桐动了动嘴角,喉咙里像塞了团烧过的棉絮。
她想抬手摸他的脸,却被他按住肩膀,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别动,你还很虚弱。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躺着就能升级的小废柴了。她哑着嗓子笑,指尖从他掌心钻出来,缓缓摊开。
一抹金光在她掌心跳动,像活过来的星子,顺着脉络爬上手腕,在皮肤下织成细碎的光网。
谢沉渊盯着那光,喉结滚动,指腹轻轻覆上她腕间的光痕,凉得像雪水:这是......自由者之力?
林疏桐任他摸,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子,现在,我才是真正的规则制定者。
谢沉渊忽然低头,鼻尖蹭过她手背。
林疏桐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像要把她的骨血都焐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成了他们最想消灭的目标。她伸手勾住他后颈,把他拉得更近些。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晃,照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但也意味着,我可以亲手结束这一切。
谢沉渊的手指扣进她腰侧,力道重得几乎要掐出印子,却又在她吃痛的抽气声里立刻松了。
他别开脸,盯着墙角堆着的命律残卷,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你又要冒险。
不是冒险。林疏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些残卷被她用符咒粘补过,边缘还留着焦黑的痕迹——是上回命律碑暴走时烧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护着这些残卷滚到桌底,谢沉渊提着剑冲进来时,衣摆都在滴血。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扶着床头坐起来。
谢沉渊立刻托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像座随时要倒向她的山。
林疏桐翻到残卷中间某页,指尖划过被血浸透的字迹:若自由者意志稳固,可逆向启动归墟重启,将整个轮回机制彻底瓦解。
风险太大。谢沉渊的拇指抵在她脊椎骨节上,一下一下按,你上次逆改命律碑,神魂都快碎了。
林疏桐转头看他。
他眼尾的红痣在烛光里泛着艳色,像滴要落不落的血。
她忽然伸手摸他的眉骨,从眉峰摸到眼尾,最后停在那颗痣上:你以为我会怕死?
谢沉渊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他心跳快得离谱,撞得她掌心发麻:我怕。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
林疏桐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
她抽回手,起身走向命律碑。
碑身还泛着暖光,那些新刻的字迹谢沉渊·自由者·共契者在碑上流转,像活过来的金蝶。
每一次重生,我都选择了逃避。她伸手抚摸碑上的刻痕,指尖触到的温度和谢沉渊的心跳一模一样,上一世我躲在青竹镇当图书管理员,结果你为了找我被主角团围杀;再上一世我装成哑女,你却替我挡了本该劈在我身上的雷劫。
她转身看向谢沉渊。
他站在原地,衣角被穿堂风掀起,露出腰间那柄从未离身的玄铁剑。
剑穗是她去年用他的衣角碎布编的,已经洗得发白。
这一次,林疏桐从袖中取出一枚灵珠,表面流转着幽蓝的光,我要正面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