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自由之书》的本质是‘故事的共鸣’。”她将灵笔塞进李文昭手里，又握住谢沉渊的手按在笔杆上，“上次我用名字当锚，这次……”她望着窗外的灯火，望着刘铁匠的酒坛，小修士的药罐，望着所有被母本遗忘又记起的人，“这次我要让整个世界都成为笔墨。”
李文昭的指尖在笔杆上轻轻一颤。
他望着窗外那些鲜活的身影，淡金纹路从眼底漫到眼角：“小姐是说……凡愿自由者，皆可入此书？”
林疏桐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
她抽回手，将《逆命录》重重拍在《自由之书》上。
两本书接触的刹那，暗红与纯白的光纠缠着冲向屋顶，在梁上撞出星子般的火花。
谢沉渊本能地将她往怀里带，却见她仰头望着那团光，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
“林疏桐，非天命所选，亦非天道宠儿。”她抓起灵笔，笔尖悬在《自由之书》上空，“但她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凡愿自由者，皆可入此书。”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间客栈都震颤起来。
《自由之书》轰然展开，书页如白蝶纷飞，每一页都映出不同的景象：青竹镇的老妇在晒梅干，她早该在三年前被山匪杀死；南荒的小兽叼着灵草蹦跳，它本应因血脉不纯被修士剥皮；甚至有个穿红裙的姑娘从书页里走出来，扑进李文昭怀里——那是他早夭的妹妹，母本为了让书童“保持悲剧人设”，连她的存在都删了。
“阿姐！”小姑娘的声音脆得像银铃。
李文昭抱着她，眼泪砸在她发顶：“你、你怎么……”
“因为小姐谢了我们。”小姑娘仰起脸，酒窝里盛着光，“她说‘凡愿自由者’，我就想，我愿自由地活着，便来了。”
林疏桐靠在谢沉渊怀里，看着满室鲜活的身影。
有人跪在她脚边哭，有人笑着往她手里塞糖，连刘铁匠都拎着酒坛挤进来：“林小姐，这坛三十年的女儿红，我留着给孙女办嫁妆的，您喝！”
“我不是主角，也不是天道亲闺女。”她轻声说，声音被喧闹淹没，又被更多声音托起，“我只是个喜欢讲故事的图书管理员。”
谢沉渊低头吻她发顶。
他的唇触到她耳尖时，轻声道：“现在，该我们自己决定结局了。”
林疏桐抬头看他，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这次是纯白的雪，落在她睫毛上，化成水，落进他眼里。
他们没注意到，客栈门口那本《自由之书》正缓缓闭合。
封底的暗纹里，一行新字正随着雪色浮现：“作者已登临，故事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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