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的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发颤。
那些穿梭在书架间的身影越发明晰,有个穿蓝白校服的“她”正趴在课桌上补觉,发梢沾着晨光——像极了原世界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自己;有个浑身血污的“她”跪坐在焦土上,指尖还攥着破碎的系统面板,眼角的泪混着血滴在青石板上,那是原着里林九娘被主角团围杀时的模样;更有个缩在书架角落的“她”,抱着膝盖小声啜泣,发顶的木簪歪歪扭扭——那是刚穿书时,她躲在静心书斋后巷,被原身记忆冲击得几乎崩溃的夜晚。
“这些都是……”她喉咙发紧,尾音轻得像落在书页上的灰,“曾经失败的我?”
谢沉渊的手掌覆上来,指腹蹭过她掌心薄茧——那是他教她握剑时磨出来的。
“别看那些幻象。”他的声音沉得像淬过寒潭的玄铁剑,另一只手虚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它们想动摇你的心。”
话音未落,一阵阴寒的风突然灌进书斋。
成排的典籍“哗啦”翻页,纸页如利刃擦过林疏桐的脸颊,她偏头避开,却见谢沉渊已将她护在身后,玄铁剑嗡鸣出鞘,在两人身周划出半弧光墙。
李文昭突然攥住她的衣角,力道大得几乎要扯破布料,他眼底的淡金纹路如蛛网蔓延,抱着妹妹的手臂绷成直线:“小心!这里是记忆回廊,是书中世界的叙事夹缝——”他的声音被书页撕裂声打断,地面突然开始扭曲,青石板裂开蛛网状纹路,每道裂缝里都翻涌出不同的画面:有青竹镇破庙的断瓦,有寒渊谷底的冰棱,有她第一次在系统空间抽到筑基丹时的金光。
“一旦迷失在这些裂缝里,就会被叙事惯性吞噬,变成永远重复剧情的配角。”李文昭的妹妹缩在他颈窝,小手指向某处翻卷的书页,“阿昭哥哥,你看那页!”
林疏桐顺着望去。
泛黄的纸页上,原本记载“林疏桐激活躺赢签到系统”的字迹正在扭曲,“激活”二字被黑墨涂成一团,新的字迹缓缓浮现:“林九娘被系统反噬,修为尽废,卒于青竹镇乱葬岗。”更下方,她的名字被重重圈起,旁边用朱笔批注“终章”。
“他们想让我彻底消失。”林疏桐的指甲掐进掌心,疼意顺着神经窜上来——这不是幻象,这是有人在篡改她的存在轨迹。
她想起原着里那些被天道厌弃的配角,想起李文昭说过旧天道残识仍在试图维护“奖勤罚懒”的法则,想起谢沉渊曾在寒渊谷底说:“这世界的规则,容不下你这样的变数。”
“阿姐别怕!”李文昭的妹妹突然从他怀里探出头,肉乎乎的小手按在林疏桐手背,“阿昭哥哥说过,阿姐是能改写故事的人!”
李文昭低头看了眼妹妹,眼底的金纹突然暗了暗。
他松开林疏桐的衣角,从怀中摸出半块玉牌——那是旧天道残识与书斋绑定的凭证,“这是记忆回廊的锚点,我帮你们稳住空间。”玉牌在他掌心碎成金粉,空中翻涌的裂缝顿时减缓蔓延。
林疏桐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自由之书》残页。
残页边缘还留着被火焰灼烧的焦痕,那是她在与旧天道对抗时留下的印记。
她将残页按在胸口,能清晰感觉到上面的纹路在发烫,像在回应她的心跳。
“凡被篡改者,皆归于真实。”她轻声念诵,声音起初发颤,渐渐却越发明亮,“凡被抹除者,皆重获新生。”
金光从残页中迸发。
那些扭曲的书页突然剧烈震动,被涂黑的字迹“滋滋”作响,像被泼了滚水的墨团般层层剥落;地面的裂缝里,青竹镇破庙的断瓦重新拼回原样,寒渊谷底的冰棱折射出熟悉的冷光。
林疏桐望着恢复的书页,喉咙突然发哽——那行“林疏桐激活躺赢签到系统”的字迹,此刻泛着淡淡的暖金,像被谁小心描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