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被这阵仗惊得手一抖，墨汁在纸页上晕开个小团。
她慌忙把书往身后藏了藏，对着人群摆手：我不是什么天道亲闺女！
真的！可话音刚落，又有更多人从四面八方跑来——卖灵米的老妇、在悬崖采药的散修、甚至还有她曾在破庙签到时遇到的老乞丐。
他们手里捧着灵果、绣帕、自己编的草蚂蚱，眼睛里亮着她从未见过的光。
谢沉渊低笑一声，替她挡住差点扑上来的小丫头。
那丫头举着沾了糖渣的桂花糕，非要往林疏桐嘴里塞：姐姐最厉害！
昨天我偷溜去后山坡摘野莓，摔了个屁股蹲儿，结果屁股底下压着块温玉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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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林疏桐被逗得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发顶。
余光瞥见谢沉渊正替她收着人群递来的礼物，玄色广袖里鼓鼓囊囊塞了半袋野枣，活像个帮媳妇收礼的憨丈夫。
她忽然想起原着里那个偏执到要屠尽天道的谢沉渊，又看看眼前替她理被风吹乱的发梢的人，心里软得像浸了蜜。
我们写的故事，还没结束呢。她转头对谢沉渊说。
他接过她手里的《自由之书》，指尖抚过她刚写的字。
墨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淡金，像撒了把细碎的星光：打算写到什么时候？
林疏桐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橘色的青山。
山脚下，几个小修士正躺在草坪上看云，其中一个还把脚翘到了同伴肚子上——放在从前，这可要遭三道小雷劈。
现在他们却笑作一团，把草叶编成环往对方头上戴。
直到...她弯腰捡起小丫头掉在地上的桂花糕，咬了口，甜得眯起眼，直到所有人都能安心躺平为止。
暮色渐浓时，客栈里点起了桐油灯。
林疏桐把三本书并排放在书斋的檀木桌上，《自由之书》的封皮在暖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靠在谢沉渊肩头打了个哈欠，正要说该歇下了，忽然听见纸页翻动的轻响。
两人同时转头。
那本《自由之书》不知何时自己翻到了封底。
原本空白的皮面浮现出一行银字，像是用星光刻上去的：故事未完，请继续书写。
林疏桐眨了眨眼，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银字的瞬间，书页突然又翻回了中间，仿佛刚才的字迹只是幻觉。
谢沉渊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睡吧。
明天...他顿了顿，眼底泛起笑意，明天我们继续写。
林疏桐点头，却没立刻闭眼。
她望着书斋角落那抹被月光照亮的书脊，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着极轻的、类似书页摩擦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在黑暗里苏醒，又像是有个声音在说——
别急，故事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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