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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之上,苏灵溪身后,亦步亦趋,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那一幕,她瞧得真切,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宫里头的事,有些刷新她的三观了。
陆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苏灵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下了头。
“方才你所见所闻,都烂在肚子里。”陆然淡淡道。
“是……是……”
“这对你,也是好事。”
“奴婢……奴婢明白。”苏灵溪连连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你怕了”
“没……没有。”
“最好没有。”陆然的声音冷了几分,“在这宫里头,怕,是最无用的东西。”
苏灵溪身子一颤,不敢再言语。
陆然见她模样,嘆了口气。
其实他这话,没有教训的意味,只是像让这丫头多长个心眼而已。
回到静安宫。
陆然让苏灵溪先去偏殿歇著,自己回了寢殿。
殿內熏著清雅的龙涎香,博古架上陈设著各色珍玩,墙上掛著的名家字画,无一不透著奢华。
陆然推开门,刚一踏入,脚步便是一顿。
有股子说不出的恶臭,扑面而来。
尤其是混杂了薰香的气味,成了直衝天灵盖的腥臊。
他猛然回头。
只见那绘著百鸟朝凤图的紫檀木屏风之后。
一道模糊的人影,正静静立著。
瞧著是人形,可那头部,却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轮廓扭曲,不似人首。
嗤啦——!
没给陆然反应的时间。
那厚重的紫檀木屏风,毫无徵兆地裂开了。
木屑纷飞之中,那道身影猛然衝出,朝著陆然直扑而来!
腥风扑面!
陆然终於看清了它的模样。
人身,狗头。
那是一颗硕大的黑色腐烂狗头,硬生生安在一副乾瘦的人类躯体之上。皮毛早已烂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两颗猩红的眼珠子瞪著,蒙著白翳,嘴巴大张著,粘稠的涎水顺著交错的獠牙淌下。
这不是鬼,是个实体的怪物。
怕是早就候在这里了,就等著自己回来。
陆然脸上不见慌乱,只是静静地看著那越来越近的狗头,看著那涎水淋漓的獠牙。
还有那锋利的爪子,怕是能轻易撕开他的皮肉,开膛破肚。
然而,就在那腥臭扑面的前一刻。
陆然心念一动。
《人间律》於识海中悄然浮现,那把惨白的玉梳自书页中一闪而逝。
【你消耗了10缕孽火,驾驭『无心梳』】
嗡——!
一道由无数黑色线条交织而成的人形轮廓,唐突出现在陆然身前,正好挡住了那狗头人的去路。
噗嗤!
一声闷响。
那黑色线条组成的人形,竟是直接穿过了狗头人的身体,没有半分阻滯。
紧接著,那狗头人的胸口,便毫无徵兆地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砖。
狗头人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身子一僵,缓缓倒了下去,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