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唯独张昺忘记考虑一点,那就是这些士卒也不是铁打的,也需要吃饭休息的。
他们几人是进府大鱼大肉的瀟洒去了。
可这些士卒可还饿著肚子,顶著大太阳守在门口呢。
起初还好,他们的纪律还算严明,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原本整齐的队伍,慢慢变的东倒西歪,松松垮垮起来。
甚至有些胆大者,已经完全脱离了队伍,到树荫墙影下乘凉。
原本说好的这些士卒的伙食,由燕王府提供,日后再將军粮拨还给燕王府即可。
可燕王府答应的好好的,也让人传令去军营,不用准备这近千人的伙食。
直到中午饭点了,燕王府內別说食物了,就连水都没有提供一碗。
等著等著,原本披甲执戈出来的士卒们,肚子纷纷发出了抗议声,脸色也越来越不爽。
而就在此时,周辰跟唐云从王府大门內边说边笑的走了出来。
“老唐,唐指挥,你们这是”
一眾士卒没有命令,自然不敢对燕王府做些什么,哪怕是饿著肚子,也只能强忍著。
可当看到唐云走了出来时,有些跟唐云相熟的將领,便拦住了他的去路,想打听一下府中的情况,尤其是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饭。
没有人能想到朱棣会有谋反的意图。
张昺、谢贵等人都想不到,更何况这门口的普通士卒將领了。
“咦,老何,你们还没吃饭呢怎么,你们谢指挥使也差饿兵啊。”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周辰早就跟唐云叮嘱好了。
他们两个在门口故意放大的说笑声,可不就是为了引起这些人的注意,让他们过来打听情况嘛。
听唐云这么一说,老何先是一愣。
“谢指挥不是说我们的伙食,由王府提供吗”
“哼,笑话,你们的伙食凭什么由我们燕王府提供,他谢贵真有脸说!”唐云还没开口,周辰便率先出言讥讽。
老何等人刚要发怒,唐云连忙站了出来,挡在了周辰的身前,打著圆场。
唐云跟周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张昺、谢贵、张信三人此时正在王府內赴宴,並且跟燕王相谈甚欢。至於士卒的伙食什么的,燕王府概不负责,也没人通知,让他们自行解决。
说话间,唐云还拽著几个相熟的指挥,邀请他们吃饭。
在唐云的一番邀约之下,几个指挥当即心动了。
拉走了第一个,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將领一走,士卒就没人约束,自然全都各自找地方吃饭去了。
非战时,军纪就別想有多严明。
尤其是他们这些士卒平日里除了训练另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屯田种地。
为了调动士卒屯田的积极性,很多时候地块都是分到士卒个人头上,交足应交的部分,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因此平时几乎没什么人参与训练,大多数都在自家地里忙活。
四五月的天,地里本就一堆的事,今日突然被召集起来护卫张昺几人,士卒的心情本就不爽,再这么一被区別对待,自然是散的散,走的走。
反正只需要赶在將领回来之前回来即可,以往大家也都是这么干的。
你们上面的人贪墨军餉不管饭就算了,总得给出时间,让他们自己填饱肚子吧。
没过多久的时间,燕王府门口的近千士卒,便去了大半,只余一两百人,三三两两的坐在树荫中,睡觉休息。
而周辰则是出来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燕王府中。
看著门口军纪涣散的士卒,周辰感嘆的摇了摇头,迈步回到了府中。
周辰向朱棣所在的宴厅走去,燕王府中早就准备好的八百士卒也纷纷涌向了燕王府大门以及宴厅各处。
“殿下,我回来了。”
周辰迈步走到宴厅之中。
看到周辰迈步走进,原本身材肥胖行动不便的朱高炽,都没经人搀扶,自己便猛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是知道今日行动的一切实情的。而且他更知道自己身材肥胖,行动不便。
周辰重新归来,面带笑容,自然是计划成功实施。
朱高炽唯恐一会打起来伤著自己,连忙靠近了自家老爹朱棣。
明明是他自己怕受伤,却始终摆出一副想要护卫朱棣的模样。
看到周辰的瞬间,不光朱高炽有反应,朱棣也同样是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门口的士卒解决了,自然也没必要再跟张昺、谢贵演下去了。
朱棣端起酒杯,本想喝下杯中酒,压一压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动。
想清楚谋反是一回事,真正做出来是另一回事,到了现在这一地步,饶是朱棣也不免紧张激动。
待朱棣將杯中酒一饮而尽,隨著烈酒入喉,朱棣浑身的豪气顿时被激发了出来。
他拿著酒杯,重重的丟在了地上,指著张昺、谢贵二人,满是愤慨怒喝。
“尔等不是疑惑我今日为何召尔等前来!”
“本王就告诉你们!”
“我何病,为汝辈奸臣所逼耳!”
隨著朱棣酒杯落地,门口埋伏好的士卒纷纷衝进室內。
一时间刀光剑影在堂內不断闪烁。
“燕王,你!”
张昺原本还处於发愣的状態呢,他不知道为什么朱棣突然生气,还以为是朱棣犯病了。
结果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有人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贵反应还算迅速,可有心算无心,谢贵反应再快,也快不过一旁的张信。
就在谢贵刚要暴起直衝朱棣时,他的脖颈就已经被张信扣住。
“张信小儿,你敢!”
谢贵怒斥张信,此时他再反应不过来,就真是傻子了。
他是完全想不到,这张信是何时投靠燕王的!他难道不知道这是全家掉脑袋的大事吗!
即便到了现在的地步,谢贵仍不认为朱棣敢取他性命。
他连忙高声呼喊,欲让人召门口的士卒入府。
但他呼喊声刚刚响起,只见朱棣仅仅一个眼神,张信的眼睛之中便闪过一丝狠厉,手一用力,便將谢贵脖子扭断。
“哼,我有何不敢!”
扑通一声,被扭断脖颈的谢贵,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张昺大惊失色:“朱棣,你可知这是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