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急著阅读其中的知识,霍恩合上这本封面已然泛黄陈旧的《灰之书》,转而將注意力集中至贾弗雷给予他的另外一样东西上。
一张普普通通的便签纸,其上以潦草的字跡誉抄了一个地址一个位於“下方”的地址。
【奥德维奇站,威斯敏斯特区,沦敦(london)。】
区別於一般伦敦(london)的首字母大写,这张便签上的小写字母就显得格外扎眼。而使用的墨水也並非普通的炭烟与胶料,而是名为【深墨】的超凡墨水。
虽然看起来好像是“神秘学xx”系列的流水线造物,但製造墨水其实是一门博大精深的链金分类。作为文字的载体,墨水与言语的载体“语言”一道受到学者们的尊崇。
一一言语是一把钥匙,而墨水则是这把钥匙的形体。如果有些知识只有在特定的语言之中有意义,那么一定有知识在特定的墨水之下才能拼写正確。
据霍恩所知,【血】之学徒之间一贯的知识传递方法是原始而高效的“吞噬大脑”。这既保证了他们的高速成长,也规范了其群体的扩张:虽然新来的多,但吃的也多。如同牧人放牧羊群一般,来时也繁荣,死时也浩大。
而如果到了不得不以纸笔来保存知识的场合,他们通常会使用经过仪式处理,具有力量的鲜血来写下文字,如此保证传递的连续性。
而学者们將性质不同的墨水分为三个天类,分別对应著三种不同的技艺,而向看更深层次推演,其也代表著构成【歷史决议会】,由诸多势力联合而成的三大巨头。
墨水中最明亮的大类为【启示之墨】,其代表了昼之技艺的目標:千头万绪的歷史因这些墨水而得到明晰,其甚至能揭露那些对日光而言过於有力的真理一一或许,只是因为白昼对这些真理来说还不够明亮。
【启示之墨】
而由【群狮迷宫】、【灰的亚歷山大】、【第五杯修道院】三座图书馆组成的【灯塔学会】
向来主张传播知识,培育新人,或者“使得一切凡类远离无尽的黑夜”。总的来说,其正如名字中“学会”的字样一般,更擅长科研与契约的学问。
而墨水中最黯淡的大类为【收容之墨】,其代表了夜之技艺的渴慕:千头万绪的歷史因这些墨水而得到隱秘;某些禁忌的知识禁止凡人涉足,甚至连將其记录也不被允许除非它能被以最为隱秘的方式,被最为明智地控制。
【收容之墨】
而由【声书局】、【谎言之墓】、【吸器】三座图书馆组成的【夜勤局】一一也即是如今【防剿局】的前身组织,则致力於隱瞒隱秘世界的存在,並且处理与超凡有关的犯罪。其名声总是不佳,行事手段並不总光明正大,且不介意僱佣一些爭议人士;但不管如何,它在守密方面的成就向来无人质疑。
而第三种墨水大类,也是霍恩手中【深墨】所属的大类,名字为【续之墨】,属於古之技艺的遗留:千头万绪的歷史曾经以这些墨水写就。
一一那些遗留的真理依旧可以用某些语言大声言说,但这从来不是安全之举。在司辰的諭令下,它们一经凡人之口便不再有力量而续之墨能够传递那力量。
【賡续之墨】
而由【翠仙圃】、【底格里斯授业座】、【交韵街口】三座图书馆组成的【博物馆】—按理来说,有能力占据【歷史决议会】九席之一的势力都是隱秘世界的巨头,【五大常务】皆为野心勃勃之辈,但【博物馆】却一直维持著其令人惊讶的低调,只是默默地保存,培育,焕新著那些歷史的遗赠。
这就是如今世界的格局,各执掌一种“终极之墨”,代表力量的【五大常务】与研习学识,代表知识的【三大墨水】共同组成了【歷史决议会】的九重席位。只要有超过半数的议员通过决议,
那么由墨水勾勒而成的“宏图”就会变为再实在不过的“现实”。
如此完美,如此辉煌。在绝地天通,以凡人的律法弃绝司辰的统治后,凡人第一次尝到了“自主”的滋味,不光是位於现下的力量,就连过去也可以开採,未来也可以借贷。“万能”的大权被食髓知味者所肆意挥洒,隨心所欲地创造和毁灭著。
一而这烈火烹油,锦上添的一切,都在九席中的最后一位,那位【议长】的莫名离去后,
崩塌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