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每一次一般,它在干著自己最擅长的行当,百试不爽。
一一以雾气擬造出如蚊虫一般尖锐的口器,以口器插入皮肤细微的孔窍之中,先是慷慨的给予,再是谨慎地索取。最终吸吮出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的热意等等,什么被吸上来了
【警告,一名欺骗者正在尝试入侵了你的身躯,吸收你的灵性。】
在光幕突兀弹起的提示前,霍恩先是疑惑地皱眉环绕身周,再不可置信地注视著已经將自己整条手臂覆盖的灰色烟雾,橙红色的耀光在瞳孔之中旋转,危险而炽烈。
甚至不用霍恩刻意地去驱逐,就在汽灵三只眼睛震撼的注视下,一轮金红色的太阳从霍恩灵魂中冉冉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灼热。
等等,这不是冲我来的吧一面对著久违的挑畔,【命运之火】席捲而过,让【汽灵】的迷思戛然而止,眼前只剩一片无垠的金红。
而这也是它最后看到的景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无声的尖叫声中,无论它怎么哀豪,恳求,徒劳地伸缩著不定形的身躯,拼命想逃离这轮迫近的太阳。终究在命运的引力下沉沦,被吸入太阳之中,化为一抹扁平的色彩,不復前身。
而在疑惑一瞬之后,霍恩眼前的警告標语上的红色就自行褪去,文字扭曲为了安定的黑色。
【已自动完成杀毒,入侵中止。】
这就完了
甩了甩手臂,霍恩还能感觉到从胳膊上传来,如同胶泥一般的阻力。在失去控制之后,【汽灵】的身体依旧在【打火匣】的拘束下没有立即消散,而是忠实地履行著原本的职责。
而在光幕上,已经有一张蓝黑色的卡牌凭空自【命运之火】中被嫌弃地吐出。在卡面的立绘上,通体漆黑的汽灵眨巴著三枚瞳孔眼,可怜巴巴地盯著外面。
【召唤物:汽灵】
【在梦界边缘,铸炉四隅,辉光之火烧灼更原始物质之处。那里潜伏著一团狡猾的蒸汽,狡猾到足以侵入他人的梦境之中。】
【性相一一召唤物:此物並不属於这个世界,你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將其留在身边。】
【性相一一欺骗者:如果它挣脱了施加於身上的束缚,在久违的自由下,它会迫使能接触到的一切陷入狂乱。】
【性相一一炽4:aliturpropriisigniscerib(火焰受其灰滋养)】
【性相一一茧2:生诞与死亡是唯二的方向,於两者间我们觅得了一处交匯点。】
【性相一一月2:秘密轻柔;夜柔更甚;大海低语。而倾听未必永远明智。】
【性相一一追隨者:你的信徒、合伙人、护卫、拥护者—命运与你紧紧相连的祭品。】
通过光幕的反馈,霍恩很確定这张突兀出现的卡牌就是刚刚【汽灵】所失去的灵魂。而其他的描述都好理解,只有最后一行的敘述有些不明所以。
信徒、合伙人,护卫、拥护者还有祭品
考虑到眼前【汽灵】打工人的性质,自己算不算公车私用-而且还上锁了
哪来的牛头人照这样说,人家的召唤物都可以试试这样牛过来—.
咳、咳、咳。
强行打断自己有点发散的思维,霍恩可没有忘记自己潜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汽灵】的从属权转移当然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但要是因此失去了偽装他人的能力,那可真的因小失大了。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在经过了【命运之火】猛烈至极的灼烧与锤链之后,崭新的灵魂还保留看原本的大部分能力。
【汽灵】原本极为接近第三印记的灵性储备足足下降了一半来作为燃料,但剩余被精炼的部分依旧勉强保持在第二印记的门槛线之上,没有因此而跌落位格。
而作为赋予它意义的“造物主”,这种关係甚至比师徒,血亲,甚至母子都更加精密,都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就可以將这张卡片从桌面之上抹去,顺带斩断围绕它的一切限制与契约。
换句话说,这就是自己最忠诚的打工人,不死不休的那种。
所以—
“来,小灰,给我整个活看看。”
轻描淡写地决定了眼前【汽灵】的名字,霍恩以意识一把抓起桌面上的卡牌,將其顺以顺时针方向展开,重新释放回它自己的躯体之中。
“啾,啾,啾!”
急切的叫声响起,在以【命运之火】为媒介的情况下,被命名为小灰的【汽灵】甚至比原本还要更加灵活自然。
只见它灵巧地顺著霍恩的手臂攀援而上,在抖动之间便钻入衣服之下,將他的全身皮肤覆盖,
连重新戴上手套的双手也没有放过,只留下需要照到灯光的面部裸露在外。
这就是“擬態”的作用,一件如纱般轻柔,又有堪比鎧甲防御力的內衣。而靠著霍恩为载体遮掩自身,只要汽灵自己不主动暴露,那就不会有被此处安保措施检测而出的烦忧。
说来漫长,但不管是【汽灵】的吸血,亦或是【命运之火】的反击都在一瞬之间。在进入这个阴暗的楼梯间五分钟以內,霍恩就完成了人汽合一的大变身。
而下一步正了正维修工標誌性的鸭舌帽,霍恩以古怪的神色抬头向上望去,看向悬掛於高处,那一盏黯淡许久的吊灯。
似乎,也许,大概,自己还是个维修工。
那么,就算出了点维修事故,那也是可以原谅的,对吧
这灯泡有没有通电,等我霍师傅一摸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