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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番外 疯王卡利与他的剑(1 / 1)

第215章 番外 疯王卡利与他的剑

在比遥远更遥远的过去或未来,在世界的影子里,有一座建立在黑刚玉与燧石的地基上,名为乌有乡的王国;王国上有一座以莎草纸为城墙,用终刻墨作护城河的城市;城市的庙宇由冰雪建成,大路则用琥珀铺设;在城中最高的塔楼的最高的房间里,疯王卡利坐在他的王座上,怀中抱著一把只有孩子才能看到的剑。

剑是一把好剑,用一根又长又直的山楂木做剑柄,剑身则由一块厚纸板剪成,被某个雄心勃勃的孩子用油性笔写上了“斩断一切”的大字,两者由明黄色的厚胶带妥帖的粘合,即使在最好动的孩子手里也能保持形状。每个有英雄梦的孩子在合上故事书之后都会梦到这把剑。疯王卡利如孩子般吝嗇,一向拒绝將这把剑借出(“你会把这把剑弄丟的!”或者“只有王者才有资格佩戴它!”),但又如孩子般慷慨,准许孩子在梦中將它挥舞(“先说好,要还的!”)。卡利统治著这个庞大的王国(虽然臣民们並不知道他们有一位王),但只能待在他的房间里,大多数时间坐在王座上(“主的责任”他常常这么说,特別是有孩子问起来时),与孩子的游戏是他为所不多的消遣(虽然他並不会承认)。

在乌有乡,时间就像转轮转动,循环不休。疯王卡利已经忘却他接待了几个梦见他的孩子,也忘记了他的佩剑到底在他人手上被挥舞了几次,以至於连剑柄上的铭文也模糊不清。但最近卡利总算是清閒下来了,来找他的孩子越来越少,就连寥寥的几个也对他的宝剑不屑一顾(“我要孩之宝的【死亡镭射热能枪】,就是爸爸上次带我去的那个商场里卖的!”一个小胖墩对卡利大叫)。卡利的话变少了,如黎明將至时寥落的晨星。他不再总是夸耀他的宝剑了。如果有眼尖的市民在午夜打看墨玉製成的灯笼向上看,会发现城內早在建起前便被废弃的高塔上有著一双不肯安眠的双眼在迷雾中若隱若现,逃避著什么,又渴求著什么。

一个寻常的清晨(当然有可能是正午或黄昏,乌有乡的时间总是那么混沌),卡利从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无序杂思中挣脱,看向了一位有些不同寻常的访客。那位访客当然还是个孩子,只是与往常那些穿著睡衣睡裤的小孩不同,他脚上踏著一双雨靴,用泡沫塑料製成的盔甲挡住上半身,还戴著一顶因过大而险些从他头上滑落的摩托车头盔。看到出来这个孩子已经竭尽所能將自己全副武装,只是还差一柄趁手的武器,他的视线一碰到卡利的剑就转不开了。这个孩子故作成熟的扶了扶歪掉的头盔,摆了一个显然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骑士礼仪,对卡利开口道:

“我是一名崇高的骑士,將要前往世界的尽头,討伐邪恶的王,解放他的子民,夺走他的王座与宝藏!你又是谁,在这里阻挡未来的王的道路”

卡利回应道:

“实不相瞒,我就是乌有乡的王,统治著这座悖论之城,端坐於王座之上。年轻的骑士,我的领土上不存在邪恶,子民也无需解放。但作为王的礼遇,我准许你拿起这把王的佩剑,细细將它观赏!”

孩子却畏缩了,“你是大人还是孩子”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当然是大人,孩子可没办法当上一个国家的王。”

“那你一定就是个—-疯子,我爸妈就经常说我是个疯子,整天异想天开。但不管是会说人话的飞蛾还是像房子那么大的鹿头,我都亲眼看见了!他们说除了疯子都看不见这些东西,所以你一定是疯子。”

“疯子,疯子我是—”卡利没有答话,只是在抚摸著剑柄喃喃自语。隨著他的抚摸,纸板製成的剑身颤抖嗡鸣,似乎要剥落表面的可笑装饰,展露出作为选王之剑的狞冷酷,霸道威严。王座微微颤抖,城墙却大声悲鸣,仿佛將要倾覆,乌有乡的所有居民都惶恐不安的四处张望,哭诉哀求神明的怜悯。

一切的异动却被一双稚嫩的小手中断,孩子两眼放光地从卡利手里接过那把剑,学著卡利的动作抚摸著剑身,硬纸板与皮肤接触,摩出沙沙的响声。城市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重新归於静默。

“这真是一把好剑矣!”孩子完全忘了先前的不愉快,右手就如卡利一向而来那么做的一样握住剑柄,左手托住剑身,用孩子气又顛三倒四的形容词来夸讚这把承载了数不清孩子英雄梦的宝剑。

卡利愣住了。

“送你了,小骑士”良久,释然的声音从卡利的唇齿间进出。“拿著它吧,王国的大门永远会向它开。”

那个孩子得到了主人的充许,就像每一个心愿得偿的孩子那样欢天喜地地高举看手上的宝剑,消失在了梦的远处。卡利目送著他的离开,微笑著与王座,高塔,还有整个影中的国度一同坠落,落进比死亡更死一分的无处。

那些秘史学者会告诉你:在比遥远更遥远的过去或未来,在世界的影子里有一个建立在黑刚玉与石的地基上,名为乌有乡的王国;王国上有一座以莎草纸为城墙,用终刻墨作护城河的城市;城市的庙宇由冰雪建成,大路则用琥珀铺设;在城中最高的塔楼的最高的房间里,疯王卡利坐在他的王座上,怀中抱著一把只有孩子才能看到的剑。但乌有乡的歷史在某一刻臭然而止,一个王国於旦夕间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乌有乡的过去只能在发黄典籍的只言片语中寻得。针对它的消亡,秘史学者们眾说纷紜,但任谁也无法解开谜团。乌有乡的歷史本应是条流淌的长河,可它却被一刀斩断,种种过往与將来皆消失在空无的彼岸。难道它不曾存在,只是一段被虚构的故事难道它未曾发生,被搁浅在倒果为因的海滩这是浪游旅人又一次偷窃,还是浪潮归来的预兆

只有手捧严冬,被剥夺至无可剥夺之人知道答案。然而他沉默,从不言说。但时至今日,仍有不少孩子高举手中的木棍,等待王国的大门为骑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