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旧岁之雪又在何方(“aisoontlesneigesd”antan)!”
以早已死去的拉丁语作为“比兴”,在入手【淬火与熄焰】的技艺以来,霍恩第一次针锋相对地將其催动至极限,於手中所炼成的,就是针对眼前怪谈的“特效药”。
自黑而白,【命运之火】的光彩在掌心一闪而逝。与通常意义上为了精炼而施行的“纯化”不同,霍恩简单粗暴地杀死了掌心作为原料的硃砂,却没有为下一步的水银赋予灵魂,而是以【烬】之灵性將其无止境地冷却,让其墮入“死得更死”的境地。
平息所有吹拂的风,停下每种跃动的语。
静止水中月影,安抚海底大釜。
无留存之物,则无未竟之事。
伟大学识【静默术】!
三重沉默祷文,七重休止之法,十二悽美终局————属於【残阳】的冷冽光芒被熔锻入作为载体的水银中,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新生的【帕丁顿小火车】內部,为它送上初生的祝福。
你醒了恭喜你————你马上就要变成温暖的赏金了!
“杀杀杀杀杀——齁哦哦哦哦哦哦哦!”
与水银接触的瞬间,小火车充满杀意与怨恨的声音就滑稽地变了个腔调。那些没有受到影响的部分仍然维持著怨毒,但自水银触碰之处开始,逐渐有异样的声音插入了整个怪谈的运行之中。
“累了,就这样吧,反正活著就是为了死,早死早超生了属於是。”
“哎呀。不也活著。爭来爭去有什么意思呢”
“活个集贸啊家人们,我跳了,你们隨意。”
越来越多细碎的声音从列车的各处传来,带著某种名为“摆烂”的神奇魔力,让刚刚达成共识的怪谈开始了越来越激烈的自相矛盾,逐渐陷入混乱之中。
甚至连戳刺而来的投矛都顾不上阻拦,趴窝於原地的【查尔斯小火车】晃荡著半怒半悲的火车头,开始了激烈的思想斗爭。
我要去復仇吗还是我的“復仇”本身就是一个被社会规训的结果组成我躯体的部分真的能代表当时那些枉死的乘客吗还是仅仅只是被沦敦环境所扭曲的残渣或倒影说到底,在如此漫长的时光过去之后,当身体中的每一个部分都更新过至少一次后,所谓的“我”还是最初的那个怪谈吗————
在【静默术】的作用之下,霍恩攻击的不是由灵性塑造而出,无关痛痒的“外部组织”。而是构成怪谈本身的“基础”。隨著水银逐渐浸润列车的中心,那些作为顽固的仇恨也隨之迷茫起来,开始质疑自身的存在意义,最终陷入茫然的虚空之中,走向必然的终局。
——自灭。
惊讶地看著原本难缠至极,隨灭隨生的对手陷入僵直之中,甚至躯体开始缓缓开裂。娜斯塔西婭伸出投枪,试探性地捅了列车本身一下。
啪嗒。
就好比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称霸一方的怪谈逐渐开始崩溃,裂解,雪白的灰烬纷纷扬扬地从这处被隔绝的结界中落下,好像是一场迟来很久的葬礼。
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这是慈悲。
伸手,霍恩从逐渐崩解的灰烬中捡起一枚球型的物体。从外表看,它好似一颗完整的无果,只不过更大些,黑白斑驳的表皮下还在渗出粘稠的灰色液体。
散发著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腥甜味。
“【甜之滋味】,这就是委託中提到的无果”了吧。大名鼎鼎的【七重庇佑】竟然要靠这些东西来搭配组成————真是神奇啊。”
不同於凑上来围观点评的科基尔,明明解决了一个在整座沦敦也排得上號的“怪谈”。霍恩的面容上仍然没有多少喜色,只是有种理所当然的紧迫感。
在远处,属於巨兽的咆哮声模糊传来,轰鸣与震动经过层层障碍的阻隔已经微不可查,但在有心人眼中,依旧是时不我待的明证。
在自己有所斩获之时,其他队伍同样在推进著进度,要想比別人获取更多的信息,就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灵性的储备还充足吗我们走吧,还有很多怪物等著我们去清扫。”
遍地都是碎玻璃,海量的碎玻璃,断口锋利,闪烁寒光。毫无疑问,在不久之前,这里还是一处由镜面所组成的迷宫,而此时乐土已然不再,而唯一值得慰藉的是,原住民的消失还要先棲息地一步。
“这鬼地方的怪物怎么就这么多”
两道身影绕著中心已经死透了的庞大蜒蚰缓缓踱步,碎玻璃在脚下吱嘎作响。在身上黑西装的衬托下,他们就像两道瘦长的阴影一般。
那个稍微矮一点的身影仿佛压著火气地抱怨著,速度比高个子要快整整一倍,几乎要跳起舞来。而高大的身影就这样静静地走著,步伐太过於稳定和规律,简直不能说是是散步,倒像是尽职尽责的死神一般。
“桑切斯先生,我必须承认,我的忍耐力几乎已经到达极限了。几乎。”
在“几乎”上加了个重音,菲利普先生扫视著凌乱的场地,抬脚踢飞一块玻璃碎片,漠视它在另一块碎片上撞得粉碎。
“我们的僱主,那个上了年纪,反覆无常,优柔寡断,给钱也不大方的老东西————他还没有下一步的指令吗”
“菲利普先生,我看,他並不怎么关注我们这里的动向。”
事与愿违的,在兜著圈子的两人面前,一道带著熟悉的灵性波动圆环几乎是凭空升起,倒映著两人惊愕的面庞。
“喂,僱主阁下您好,是我,菲利普————”
咬咬牙,矮个子的菲利普先生主动上前,联通了这道通讯术式。很快,他原本红炽的盛怒冷却成了油腻腻灰濛濛的慍怒,抱怨的声音忙不迭地响起。
“是的,阁下,我们也在行动,没有丝毫懈怠。只是恐怕您那个臥底保鏢的点子,已经像只死蜒蚰一样烂透了,是的,烂透了。尸体现在都找不到了。”
“什么,还有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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