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不堪设想。
“你等等,我找找看————话说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看起来也不像是【扶摇蜘蛛】影响下的產物啊,比起和长腿小点心差不多的【蛛网雾】有威胁多了。”
隨著四人靠近管道的尽头,黄绿色的雾气不但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浓厚。
虽然主体被科基尔阻隔在外,但飘散进来的味道让霍恩想起了煤烟和灰烬,还有千年都市所寸寸沉积而下的污垢一正是这些概念上的“脏污”黏在【无尘之地】上,使其光芒逐渐黯淡。
“你要说的话也確实————再强调一遍,作为地上伦敦的阴影——或者说垃圾桶,地下的沦敦实在是脏得很。除了那只野心勃勃的蜘蛛以外,还有不少同属於“下方”的司辰在对此处施加影响,你眼前的就是其中一例。”
作为在沦敦当了足足一个月流亡者的可怜人,科基尔对这些“风土人情”显然比霍恩熟悉的多。嘆了口气,她指著【无尘之地】上正在蔓延的霉点,有些心累地解释道。
“唤其名,其质应一一要不是有那位真菌与感染之神的力量盘亘此处,这些雾气早就在你直呼蜘蛛尊名的时候就应激了。虽然我知道它的力量对你影响不大,但还有我们三个在旁边————希望你以后多少注意一下。”
咳咳,这不是考虑到灵性补充不易,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去打点野嘛,钓鱼执法也是链金的一环!
不过既然是那位【戴冠之】的影响————那確实得谨慎了。
原本偷偷存著的小心思被委婉地警告了一句,霍恩心虚地转转眼睛,听著科基尔进一步的讲解。
“现在还没人给这种现象起一个统称——只能笼统地將其称为毒雾”。怪谈中赫赫有名的【开膛手杰克】正是依託於这种雾气而存在。在灵性高涨,空气污染严重时,它甚至能影响到地表的情况。”
“【开膛手杰克】————嘶,据我所知,这个怪谈已经消失了起码四十年了,不是吗而且隨著工业的发展,有关排放污染的指標也被写在了链金协会的课本中。【循环利用】、【密封填埋】、甚至是【毒物精炼】,所有的这些措施都已经在陆续完善。失去力量来源,它应该逐渐瓦解了才对。”
久远的记忆袭上霍恩的心头,挠著脑袋,他开始回想起那些“不支持”这个怪谈存在的证据俩。
“你说的是伦敦,而我说得是沦敦。豌豆浓汤”,这就是那些沦敦人称呼此“特產”的方式。”
摇了摇头,科基尔以差异极小的两个词堵住了霍恩的话。
“泰晤士河曾一度被垃圾与废水充斥,其上漂浮著浓稠的黄色河雾。將精炼燃素而產生的煤烟混合五个世纪以来渗入空气的污物,再於沦敦底部沉淀个四十年,这就是你面前的景象:总有些討厌的东西不会彻底逝去,还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苟延残喘很多年。”
示意大家侧身,科基尔眉毛紧皱,【无尘之地】光芒大放,短暂震开了附著其上的霉斑,又骤然收缩,避开了雾气中那一道浅淡至极的阴影。
“在早年间,沦敦还没这么大的时候,它曾被称作【坠落伦敦】。由伦敦垮塌的一个个独立碎片拼凑而成。这些小气泡中包裹著这座城市的往昔,就像琥珀中的气泡一般,其中包含的事物与现象都倾向於保持不变。”
“有太多歷史失落在了这里,它们不会一下子全都消失萎缩,这些岁月总要去到某个地方,准確来说,盘亘此处的是它逝去后的鬼魂————嗯,不能说鬼魂,更像是仍在迴荡的回音。而等你长大嘴巴,它就会趁机钻进你的喉咙里,让你再也发不出声音。”
“看,我们快到了。”
望向前方,穿越黄绿色的浓雾,通过狭长的管道,霍恩小队一路向下,终於来到新的区域。此时,他们四人正走在一条地下河的堤岸上,且要注意时刻保持平衡—残存的堤岸被打磨得极为光滑,在深色礁岩和尖锐石料中描绘出了一条狭窄的小径。
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照明,思雷敬畏地看著灰水浊流在距离他不到一臂外的地方奔腾翻滚,咆哮怒吼一这不是那种你掉进去还能爬出来的温和河流,而是另外一种。隨著道路的逐渐破碎化,眼前的分叉口越来越多。
抚摸著手中粗糙坚硬的雕像,霍恩顺著心中那莫名的直觉选定了其中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条。顺著这条小径前进,周边河流的流速逐渐变缓,竟然注入了一片地下湖泊中。
起码,这里没有雾了。
“我要收回之前的话——这个指引確实有用。”
在四人於湖边短暂修整—一—主要是让科基尔补充一点灵性后,一路上机警地观察周围,始终没吭声的娜斯塔西婭终於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闻到了野兽的气息,十分危险。”
她声音很轻,但暗藏汹涌的激情,就连背在背后的大剑也微微呼啸了起来,呼应著主人高昂的斗志。
“猎杀怪物与叛徒就是【伤疤上校】麾下士兵的天命—一虽然我成为【瓦尔基里】的时间很短,但在英灵殿”的仪式下,属於前辈们的经验与记忆始终有一部分在我体內流淌。”
为著显然属於“秘闻”的信息而动容,不光是霍恩侧过脸来,就连正在冥想的科基尔也悄悄竖起一只耳朵,聆听著娜斯塔西婭仿佛有什么被唤醒时的喃喃自语。
“有人曾在纽约的市中心与巨大的无头狗熊—一或是一个手生利爪的粗暴大叔战斗。它身长有三十尺,身上的皮毛可以弹开刀剑与子弹,充满活力,凶猛异常,残忍又快活。最终那人击败了它,杀死了它,將它的皮毛完整剥下,作为又一件猎获收藏。”
娜斯塔西婭变得有些沙哑的腔调在地下空间中迴响,与水雾纠缠扭结,渗进四周的浓稠夜色中。雾气低低笼在湖面,一个个模糊的乳白身影在水汽中扭动。
“柏林的下水道里有头黑虎。它食人无算,机智绝伦,凶残狠毒。无论如何,老虎都是是值得尊重的敌人。所以那人未曾佩戴武器,以角力的方式赤手空拳击败了它—虽然付出了一颗头颅的代价。”
“秉持猎人的天命,曾经也有人深入沦敦,试图杀死这头已经过於肥硕的【欢宴兽】——但这人没有成功,现在,我或许將会是下一个一总有人会是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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