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只是风声,只有万一的可能是那个“霍恩”,他都不可能放过,寧可是幻听,也要確保那一分能让他继续安心的理由。
他在意得不得了。好吗
“快关门————有————来了!”
恨不得將眼睛懟在刚刚修好的观测模块上,裘德不知在心里祈祷了多少次这只是一次风声与神经过敏联合导演的幻觉,一场只要睁开眼就会被忘却的梦,但最坏的可能性赤裸裸地被拍在了他的脸上,带著尚且模糊,似有干扰的话语一起。
完蛋了,真的是那个霍恩海姆!
甚至都没这个余裕通知自己的队员,裘德紧咬牙关,死死盯住那个自远方向自己建造的临时工坊疾驰而来的熟悉身影,阅读著他还在翕动的嘴唇,试图破解出那被风声所模糊的字句。
虽然在看见那张噩梦中出现的脸时,他差点直接启动工坊的定点打击系统,用嬗变燃料推进的自律火炮將其轰为碎片—一但作为链金术师尚存的理智阻止了他出於本能的危险行为,將他的思维导向更加实际的方面。
—一据他了解,那傢伙就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每个被做出的行为都有其“价值”。那么,霍恩海姆不惜暴露自己,也要传达的珍贵信息到底是什么
他一定要搞明白,一定。
一“快顶住,【欢宴兽】要来了!小心撞击!”
一“裘德,你在发什么呆!前面有高风险目標在接近!快启用工坊的防御模块!”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近乎不分彼此地在裘德耳边响起,阐述著同一个残酷且迫在眉睫的事实。
有东西,要来了!
“裘德,你怎么还在开后门快来支援前面,那东西绝不寻常!甚至有威胁工坊的巨大可能!”
语速快到像是在尖叫的女声响起,那位隶属於【嬗变工坊】的帕梅拉婭双手的动作快到不可思议,在前面汹汹而来的压力下保持精確,她將最后两组【嬗变供能阵列】与工坊的主体进行接驳,取代了携带笨重的燃素炉心,为工坊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性。
甚至她还有余力来关注裘德的动向,催促著他赶紧以技艺加持整座工坊,抵御前方即將到来的猛烈衝击!
“后门是留给帮手的!帕梅拉婭你稳住供能,待会会有一个波动巨大的峰值。赛德里克,还是用你的【应力祝祷】与【相位共鸣】配合我,我要对工坊整体开始窑变”了!”
此时的裘德终於捡回了几分“队长”的样子,不顾什么杂七杂八的副作用与干扰,將身上所携带能够增幅己身的奇物全数唤起,在短暂时间內將链金技艺拔高一阶,抵达了原本要【通晓者】才能触碰的境界。
塑形道途的第三印记,【窑变使】!
在震旦,“窑变”这个词语被用来指代陶器在烧制过程中,所產生的自然顏色变化,將其定义为“瓷有同是一质,遂成异质,同是一色,遂成异色者。水土所合,加之以燥,是之谓窑变。”
换句话说,这就是【烬】之准则在塑造上的真意,以炙热的火將原本浑然如一的“整体”分离,使其成为五光十色,姿態多变的“幻釉”。又在分离之中使其更加坚牢,不再是原本平平无奇,性质湿软易碎的泥塑。
窑变的结果有二,一为窑病,二是窑宝。一者黯淡碎裂,一者光辉显耀————
在裘德不计成本的加持下,辅助以赛德里克自【晶格工坊】中秘传的两大材料学技艺,整个工坊在外部危机的逼迫下迈过了最后一道坎,在厚积薄发的瞬间展开了“窑变”。
不成功,则成仁。
“开!”
在【欢宴兽】獠牙所指的前方,原本对它来说脆弱如纸,和沦敦建筑物没有本质区別的工坊骤然异变,多彩的光芒自其表面漫出,最终混合为赤红似硃砂的“窑宝”之光。
成了!
还没来得及为可能是自己生涯中最为成功的作品庆祝,刚刚完成【窑变】,状態骤然滑落的裘德就面色一白,“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洒在面前已然裂纹遍布,摇摇欲坠的工坊墙壁之上。
差点————就顶不住了!
就算是比自己高一阶的通晓者,裘德也自信自己刚刚完成,集四人之力奠基的工坊绝不会就这么轻易被打破。而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就只有一种最坏的可能了。
面前刚刚后退一步,晃晃脑袋,准备再来一次的【欢宴兽】,是相当於第四印记【重生】位阶的敌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超这种敌人该怎么打啊链金协会和三圣公司是不是都疯了,让我们一群通晓都不是的学徒去挑战这种怪物”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根本打不过啊混蛋!”
以无能狂怒地宣泄著心中升起的惊愕与绝望,裘德虽然嘴上抱怨著,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跟著本能来维修受到严重损害的工坊,竭尽所能地利用著短暂的喘息之机。
—一留在原地坚守据点可能是慢性自杀,但捨弃唯一的阵地优势,在不熟悉的地形里仓皇逃窜更是快速自杀。於情於理,不管是为了保住性命,亦或是抓住杀死【欢宴兽】这唯一的机会,他都应该待在工坊里!
更何况,自己的帮手这不是来了吗
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弧度,感受著身后刚刚从自己打开的后门进入工坊,那一抹如同火焰般炙热的熟悉气息,裘德不知为何充满了信心。
如果连那傢伙都办不到————就算是成为了无声亡者坠入虚界,自己也要想办法长出嘴来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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