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形容现在霍恩的战斗风格,那么骑士印象中的“高贵”或是“优雅”都和他不沾边,甚至连“勇猛”都很难称得上。
如果真的要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那就是“有一种强度的美”。
靠著诸多赐福的拔升,挥霍著身体中源源不断的体力。霍恩真正意义上掌握了手中的武器,甚至在战斗中不断突破,將其开发至全新的境界。
【祭火】与【余火】两个特性叠加起来,能让霍恩在打猪的时候顺道將多的用不完的“能量补给”全都化为火焰的形式点燃,抽取著边界的力量,假公济私地將其淬链。
火焰熊熊燃烧,剑刃缓缓生长,逐渐变得黯淡而锋锐。而一开始还气势汹汹,想要来顶死霍恩的【欢宴兽】现在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威风,在霍恩隨地大小放的光炮下仓皇逃窜,生怕下一秒就变成烤乳猪。
—一对方都开掛了,怎么自己这里非但没有强化,反而都是限制力量的削弱,让它拿猪头撞死在霍恩的一身神装上吗
开什么玩笑啊混蛋!!
猪突猛进,狼奔豕突,肥猪拱门————不知道用壮硕的身体撞断了多少树木,【欢宴兽】用尽浑身解数,只为了逃离逐渐逼近的死亡。
————而霍恩也是。
感受著被逐渐施加於直剑上,催促著自己去杀死【欢宴兽】的那股无形力量,霍恩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越发沉了下去。
靠著【命运之火】的模糊感知,霍恩甚至能以抽象的形式看见自己未来的剧本走向一在烈火烹油的最鼎盛之时燃烧殆尽,化为雪白的灰烬。
—一不能被杀/不能杀了它!
在一人一猪不约而同的诡异共识中,这场本该短暂的遭遇战硬生生被拉成了漫长的追逐。几乎將不大的“地图”跑了个遍,甚至触碰到了构成舞台的空气墙,即使再怎么不情愿,两者之间的距离依旧在缓慢地被拉近。
就像【命运】一般,无可违逆。
用力抵抗著身上所谓“祝福”的驱使,霍恩紧咬牙关,一步一步地靠近著动弹不得的【欢宴兽】,將要机械式地挥出手中的剑刃,给予两者共同的终局。
既然如此,那只能一一叮
挥剑的动作骤然停滯,清脆悠扬的敲击声自霍恩口袋中传出。不算如何响亮,但却含有一种不可忽视的“注目感”。
恍惚之间,霍恩记起了从进入沦敦深层以来,一直被自己忘在脑后的东西。
一那两片镜子碎片!
在一人一猪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碎片们相互碰撞,奇异的光与流动的粒子相互纠缠,將这个简陋的“舞台”纤毫毕现地照亮————也让霍恩发现了此前自己一直都有看见,但转瞬就拋之脑后的东西。
那是一丛自【欢宴兽】滴落的血液中生长而出,有著黑色根茎与白色朵的陌生植物。
【检测到奇物:摩吕(σlv)!】
【摩吕】
隨著镜子碎片的引导,从来都是第一时间弹出的光幕虽然慢了半拍,但依旧尽职尽责地浮现在了他面前,敘述著面前植物的本质。
【“眾神称其摩吕,凡人难以掘得;但与诸神同在,一切皆有可能。”
荷马】
【由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所发现,这种植物一向从泼洒过古老血液的圣土中汲取力量,先是黑影,再是白雪。只要辅助以恰当的炼製手法,它就能抵抗一切顽固的诅咒————而有朽的凡人无法將其认知,只有不朽者阐述相关的本质,它才能被发现与使用。】
【性相一茧6:生诞与死亡是唯二的方向,於两者间我们觅得了一处交匯点。】
【性相—鳞6:坚於表,固於里;难唤醒,更难抑。大地原始力量的残余。】
【性相一月6:秘密轻柔;夜柔更甚;大海低语。而倾听未必永远明智。】
————难道说
靠著光幕的提示,霍恩先【欢宴兽】一步反应过来,弯腰將这丛植物拔起,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大嚼了起来。
“吼!”
好像被夺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欢宴兽】骤然双目血红,晃动能掀起风暴的四蹄,咆哮著向霍恩奔来。而这一次,不但没有用手中的直剑逼退它,霍恩反倒开心胸,任凭冰冷的獠牙刺穿自己的身体,就像那个预知的噩梦中所体验的一般。
是了,就像梦中一般!
纵使被锋利的獠牙开膛破肚,霍恩依旧不觉疼痛,只有纯粹的喜悦从摩吕的汁水中溢出,充斥心胸————点燃了火焰。
【命运之火】!
先是黑影,再为白雪。万物正是在死亡中得以新生,在这无比真实的死亡体验之下,原本桎梏了霍恩许久的瓶颈轰然而碎,原本还带有一丝黯黑的火焰彻底转化为刺目的纯白。【腐化与煅烧】不復,取而代之的是象徵白化的【精炼与擢升】!
【精炼与擢升】
【觉醒技艺:精炼与擢升!】
【“从未有存在真正想过被彻底改变。耀素与阿佐特都同样被人敬畏。但从未有被改变者选择过回头。”】
【永远不要轻视那位名为弧月的司辰。愚蠢的学徒会嘲笑乃虚荣之司辰————但他们以为是谁裁定了诸司辰光精炼;火擢升。】
【永远不要轻视那位名为昕旦的司辰。浅薄的学徒会嘲笑他乃灰烬之司辰————但他们以为守夜人之树为何诞生火精炼;光擢升。】
倒影圆满,一丝不苟。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跡同时呈现於光幕中,交织出纯白的幻彩。纯白色的火焰蔓延,如同橡皮擦一般,將整个已经铺设完成的“舞台”逐渐漂白,显露出其下被掩盖的,更加古老的来源。
被像是葫芦一般串在【欢宴兽】的獠牙上,霍恩注视著它虽然挣扎但仍在褪色淡化的身影,翕动嘴唇,像是对著它,又像是对著不在此处的某人般倾诉。
“歷史上见————”
竭力鼓动被刺穿的肺部,霍恩嘶吼著,吶喊著,在自己也被擦除的前一刻,发出如同诅咒一般的祝福。
“歷史上见,我们歷史上见!”
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