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在见到这张充满著“概念美”的脸的瞬间,霍恩就找到了答案一亦或者答案急不可耐的彰显著自己的存在。
所谓的“海伦”只不过是虚妄之名,一个用来在凡间行走的面具。藏在这张脸后的真名,乃是希腊神话中的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
高高在上的女神爱上在爱琴海旁狩猎的我別开玩笑了,哪来的幻想短剧。
“啊,亲爱的海伦,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狩猎那些危险的野兽了。猎户的前途是有极限的,要干出一番大功业————”
被眼前“海伦”虽然刻意收敛,但依旧如恆星般炽热的魅力所干扰。霍恩颇为艰难地保持著自己摇摇欲坠的神志,顺著海伦的话向下继续著话题,借力避免死亡fg再一次被立出。
一没错,这就是导致阿多尼斯之死的直接原因:菜。
更准確地说,又菜又爱玩。
在原典中,年轻气盛的阿多尼斯为了建立功勋,执意要去狩猎猛兽。而野兽自然不会待在原地来让他杀一一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披著海伦皮的阿佛洛狄忒在暗中扶了他一把。
或是在关键时刻魅惑野兽,使其僵直在原地,將脖颈送到箭矢之处。或是调製使人精力充沛的美食与治癒一切伤口的灵药,帮助阿多尼斯通过那些艰难的战斗————可以说,为了玩养成系来长久包养美少年,阿佛洛狄忒了不少心思在上面。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在宙斯號令诸神回归,阿佛洛狄忒也须出席奥林匹斯山的会议时。这位依旧贪恋阿多尼斯年轻肉体的女神披著“海伦”的皮套,细细嘱咐阿多尼斯不能深入山中,去討伐那些危险的野兽。
但很显然,就像每一个故事所发展必须的那样一一阿多尼斯已经被自己接二连三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即使没有了身边海伦的帮助,他依旧执意闯进群山之中狩猎—而所追求的目標,正是狩猎之神阿尔忒弥斯所降下的野猪。
——嗨嗨嗨,老戏骨登场了!
之后的剧情发展就显得喜闻乐见—阿多尼斯发现野猪,阿多尼斯弯弓搭箭,阿多尼斯正在瞄准,阿多尼斯稳操胜券,野猪身受重创,野猪慌不择路,野猪垂死挣扎————野猪发表胜利感言!
总而言之,在失去了“爱情”的加持后,野猪终於战胜了阿多尼斯。而开完例会被留堂开小会,开完小会去女神三人组里扯完头的爱神阿佛洛狄忒终於回到了爱琴海,却只见到了一具被獠牙刺穿的青年尸体。
有著繁育之神的兼职,阿佛洛狄忒自然不可能贪恋少年躯体最后的青春年少,而是毅然决然地收拾证物。重新架起马车回到奥林匹斯,向著刚刚开完例会,正准备下凡生点孩子的宙斯诉苦。
虽然统辖死者的冥王哈迪斯一点也不想答应阿佛洛狄忒的要求,但在天王宙斯的威权下,他还是以协议表示了屈从:每年有一半的时间,代表春季与繁茂的阿多尼斯被充许重新回到地表之上。但在另外半年里,只有腐烂和荒芜统治著地表。
而不管背景故事再怎么升华,最核心的一点都不会变化一只要自己开始膨胀,脱离了小白脸吃软饭的庇护,自大到前往深山区狩猎————那就一定会被野猪当场拱死。
即使可以靠著女神的关係復活,但復活后的自己真的还是原本自己吗————即使那是自己,也不正意味著自己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会陷入死亡的沉眠
这样的结局,霍恩才不要!
“论其对时代的发展与改变,单单以猎户”的身份是有极限的————所以,亲爱的海伦。”
“——我不做猎户啦!”
在霍恩的庄严宣告之下,原本严丝合缝,宛如齿轮一般不休运转的【命运】
骤然卡壳。原本固有的节点绽开道道裂缝,连即將完成的“下一行”都开始摇摇欲坠,模糊不清。只有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在迴荡。
“作为一名爱琴海人,我觉得应该到城邦最需要的方向去奋斗,將大好青春无私奉献,到整个希腊人民需要的地方,如同火焰一般发光发热。”
“河流、煤炭、蒸汽—一自然的伟力已经尘封了数之不尽的时光。而今天,我將让不可控”的天灾化为可控”的力量,为了全人类,全世界的福祉而接续奋斗!”
不同於真实无比,近乎另一重现实的上一层剧本,这一层剧本的场景好像只有简陋几个,在被霍恩以滑跪的姿態强行速通后,整个世界都如同贴图变动一般摇晃起来。
天空与海洋混为一色,群山开始后溶解为平坦的大地,顏色从万事万物中褪去————除了霍恩身侧的“海伦”外,所有事物都在缓慢地崩塌。
“干涉歷史,夺取解释权,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原来如此,我有点明白了。”
在盛大而缓慢的死亡中,已经整体化为纯白,边缘开始微微有鎏金色的火焰向著远方蔓延而出,勾勒出水车,蒸汽机与內燃机的轮廓。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吨稻草那般,这些“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建筑进一步加快了整个舞台的崩解,使其坠入更为古老的深渊之中。
坠入虚界,死的更死。
“吼!”
惊天动地的怒吼声自霍恩身后传来,略过了所有的“剧情”与“触发”。那头野猪就这样从霍恩身后凭空出现,將他挑在了锋锐的獠牙之上。
“咳咳————急了”
在逐渐下坠的歷史中,生与死开始不再那么分明。即使生机分明从这具临时的躯体中流逝殆尽,霍恩依旧保持著“半死不活”的状態,甚至有余力转过身来,盯著野猪昏黄色的瞳孔,对不止在何处“气急败坏”的导演献上了自己的些微关怀。
被野猪杀死的阿多尼斯身归冥界,而此时在逐渐崩塌,行將就木的世界亦可被称为“冥界”。缓缓从野猪獠牙之上滑落,隨著场景被一起漂白。霍恩只是盯著野猪那对昏黄色,仿佛似曾相识的瞳孔。发出了谢幕的致意。
“————歷史上见,不管你是什么,我们都在下一幕歷史上见。”
“不会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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