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终於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关头,於信笺的最后,他以颤抖的字跡写下了自己下一步的目的地失落已久的【日之道途】。而不出所料,这就是他留存於世的最后一封信件。但已经一度取得不朽的存在很难被彻底杀死,无论如何,韦兰的担忧总是必要的。
在国运所系的【破晓器】上,阿瓦隆赌不起,也不敢赌了。
“嗡嗡嗡!”
原本微弱的颤抖声逐渐变得激昂,在三人面前,【破晓器】的核心部分,用来沟通与打开【日之道途】的旧日之光已经被充能完毕,隨时可以释放。
“这就是试运行吗感觉场面不如我想像的大啊。”
“阁下,这只是庞大巨构的核心部分罢了。仅仅是用来测试沟通联通所用—一如果要完全释放它的潜力,我们还需要能够满足供能的峰值需求,绝顶狂暴的链金燃料。找到世界的破绽处,以罗盘指引它的力量。唤起【灰烬铸炉】昔日最猛烈的热力来构建影响,用最高等级的【开启之秘】扫除途中一切阻拦与障碍。”
在有些失望的韦兰面前,本著链金术师的专业精神,诺贝尔还是向著僱主多解释了几句——顺带画个大饼多要点经费。
—但话又说回来了。”
在咂舌的韦兰面前,还是负责唱白脸的德弗雷斯特开口出声,安抚著金主那颗焦躁的心。
“就算没有以上那些,在经过精確计算的前提下,【破晓器】依旧能靠著仪式来启动一瞬。不长,但验证可行性是够了。”
“经费管够,越快越好————嘖,要不是埃弗雷特与奥黛丽的荒唐,【奋进会】现在还春秋鼎盛,哪里会沦落到今天我一个人来主持大局,必须依靠【破晓器】才能建立威慑的地步。”
依旧愤愤不平地抱怨著两个干了“並非高贵之举”,不但几乎拆毁了一座图书馆,且触犯天孽,已经前往【午港】隱居的长生者同僚。纵使再怎么不情愿,韦兰依旧得放弃简单直接的战场,要开始筹谋那些他本不擅长人脉与阴谋了。
“光芒已经满盈,启动吧。”
作为前所未有的大功业,【破晓器】即使只是启动,就需求三位长生者一道主持—但如果向下放低一点要求,那熟悉构造的大宗师也可以————这就是韦兰於百忙中会出现此处的根本原因,作为主持【破晓器】启动的核心。
“太阳金黄,铸炉赤红,不改变者必当终结————所有的夜,所有的夜,所有的夜必得终结!”
异口同声地吟诵著旧日的歌谣,两位大宗师,一位长生者。三种【烬】之高位者的力量注入【破晓器】之中,使中央缠绕著三位司辰回忆的转子开始被激发而出,让旧太阳的一星微粒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灰烬铸炉】、【弧月】和【昕旦】源自於光。汞、银和金乃功业的种穰!”
【密传铸造之秘】!
三人念诵的正是自“往昔不再之城”弥阿得来,堪称阿瓦隆国宝的密传书籍《链金术师保命之法》。虽然名字为“保命”,但其中宣言的並非苟且偷生之术,而是关於升华与晋升的学识。
——作为介壳种时代的遗留,人类只有不择手段地不断攀升,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生存。而只有最为不智的凡人,才会想要攀升到最高处————或许,直至今日,即使不復原身,但他还在那里。
此书中记载的大多数知识要么太过过时,要么过於高深,要么已经失去的理论的基础,进而完全失效一但即使只是少数能使用的方法,真理的一个碎片,依旧能对现在的链金术师有所启发。
世界露出破绽,空气为之著彩—围绕著【破晓器】,万物的色彩都更加明亮,仿佛新染过一样,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它们全都开始流失色泽,褪至纯白,就像过曝的老照片一般模糊。
【影响暴烈的光芒!】
力量与危险相互穿插,结为一体。而在光芒的中心,响应著三位的呼唤,无比浓厚的【烬】之灵性中,一线光芒落在它们之后,像是逐渐变轻的音乐:那是【骄阳】最后的光,於他分裂之时,在【灰烬铸炉】力量最强之地所泄出的残片。
【日之道途】,开启!
黄,橙,青,蓝,粉,赤,灰,紫一八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宛若虹彩划过天际,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自然而然地產生。万事万物被导向前往永恆,前往正午的定轨。
“芜——”
哦,似乎还有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杂音转瞬即逝,整个凯尔伊苏姆似乎要凝结在这一刻,从现界之中被剥离而出————直到韦兰率先心有余悸地切断了供应,让这道光芒缓缓黯淡了下来,被早已有布设的外层密仪挡住,没有外泄而出引起动盪。
“两位,清醒点,勿要沉迷其中—一那只不过是虚假的正午,並非我们要的第二拂晓。真正需要关注的,是【日之道途】目前的状態!”
用厉喝將两位沉醉於完满的永恆中,心神近乎不可自拔的大宗师唤醒。韦兰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尽力阻止自己滑落到如此的境地里。作为拥有了不朽的长生者,他的抗性比凡人强很多,但也並非没有上限。
“啊,是啊,【日之道途】,对,我们的目的是【日之道途】————”
喃喃重复著刚刚的话语,揉了揉眼睛,诺贝尔回忆著刚刚接入【破晓器】时的惊鸿一睹,有些不確定地回答道。
“一切都很正常,还是上次观测的那样。啊,好像有什么堵在里面的东西衝出去了————但太快了,应该只是错觉吧。”
“没错,那肯定不是长生者,可能是昔日的残影什么的。毕竟有朽的凡人不能踏足【日之道途】嘛。”
“一定是日升日落那样的自然现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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