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的最终汇报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当三维模型在老图书馆报告厅的巨幕上缓缓旋转，历史影像与建筑数据完美交融时，台下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陈教授在总结时特别提到：这个项目最珍贵的，是让我们看到了不同学科之间碰撞出的火花。技术因为人文而有了温度，历史因为科技而重获新生。
汇报结束后的几天，林溪一直处于一种奇特的空虚感中。习惯了每天为课题奔波，突然清闲下来反而有些不适应。苏晓晓笑她是劳碌命，硬拉着她逛了两天街，但林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周四下午，她独自在图书馆整理课题期间积压的借书。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古籍阅览室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她正踮着脚要把一本《哥特建筑装饰图鉴》放回顶层书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林溪手一抖，书本差点滑落。一只修长的手及时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那本厚重的图鉴。
顾夜站在她身后，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他看起来比通宵那天气色好多了，只是眼底还带着些许疲惫。
顾夜学长？林溪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里是历史系的专属阅览室，平时很少有其他学院的学生过来。
顾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松地将那本图鉴放回顶层书架，动作流畅自然。他转过身，目光在阅览室里环视一周，最后落在林溪身上。
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他轻声提议。
他们来到阅览室外的露台。初夏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角。
课题的数据，我已经全部备份好了。顾夜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陈教授说，可能会推荐参加下学期的学术科技竞赛。
真的吗？林溪惊喜地睁大眼睛，那太好了！
顾夜点点头，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似乎在斟酌措辞。
其实，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要柔和些，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林溪好奇地看着他。
航模社在为校庆准备飞行表演。顾夜转过身，正视着她的眼睛，需要有人负责空中拍摄。
林溪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看了你之前拍的素材，顾夜继续说，取景视角很独特。特别是光影的运用，很有......生命力。
这是林溪第一次听到顾夜用这样的词语评价她的作品。不是，不是，而是生命力。
社里需要这样的记录。他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所以，我想正式邀请你参与这次航拍任务。
露台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林溪怔怔地看着顾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站在阳光下，神情认真而专注。这一刻，林溪突然想起他们初遇时的场景——他冷着脸说计算好你的飞行轨迹，而现在，他却在邀请她一起飞行。
你的无人机，顾夜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达，和你的视角，是独一无二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你愿意来当我的眼睛吗？
林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都要蹦出胸腔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顾夜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谢谢。
当天下午，林溪第一次正式踏进航模社的活动室。与之前匆匆一瞥的印象不同，这次她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属于顾夜的世界。
活动室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墙上挂满了各种飞行器的设计图和获奖证书。工作台上，几架航模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其中一架纯白色的特技机格外醒目——那是顾夜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