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林筱筱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点熟悉的、令人不悦的男声。
秦朗。
林筱筱眉头立刻皱起：“秦朗？你怎么有我电话？”
“想找你，总有办法。”秦朗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得意，“听说你们最近挺忙啊？又要做项目，又要搞慈善，还跟什么瞎子程序员社区扯上关系了？挺会给自己贴金啊。”
林筱筱忍住直接挂电话的冲动，冷冷道：“有事说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秦朗阴阳怪气，“别整天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开源’、‘公益’，有那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让团队活下去。你知道‘极创资本’给周子豪开什么价码吗？你知道‘光源计划’现在对你们的技术评估到了什么级别吗？雷总可是发话了，要么合作，要么……就看看你们这小舢板，能在这片海里扑腾多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蛊惑：“林筱筱，你是个聪明人。陆星辰有技术，但太固执。你不一样，你更务实。跟华光合作，你得到的东西，会比现在多得多。别被那些‘帮助弱者’的自我感动给骗了，这个世界，终究是强者的游戏。那些瞎子，能给你什么？”
这番赤裸裸的、充满功利和歧视的言论，让林筱筱一阵恶心，怒火也冲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清晰而坚定地说：“秦朗，道不同不相为谋。‘微光社区’的朋友们，在用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创造价值，他们比某些只会攀附权势、践踏他人的人，要强大得多、值得尊敬得多。我们‘星光视觉’要走什么样的路，不劳你费心。至于华光，还是那句话，请走正规渠道。另外，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
说完，她果断挂断、拉黑。心脏气得怦怦跳，但一种畅快的感觉也随之升起。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将秦朗来电的事在群里简单说了一下，重点是秦朗对“微光社区”的恶劣言论和最后的拉拢。
周子豪立刻炸了：“这孙子！嘴巴放干净点！什么瞎子？人家是开发者！是同行！他秦朗算个什么东西！嫂子怼得好！”
姜楠言简意赅：“其言论反映低劣品性与战略焦虑。无需在意。”
陆星辰的回复稍晚了几分钟，只有一句话：“知道了。周末交流会照常。另外，筱筱，明天下午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但林筱筱莫名觉得安心。“有空。”她回复。
第二天下午，陆星辰开车带林筱筱出了城，来到市郊一个安静的、面向视障人士开放的公益图书馆。这里也是“启明之光”基金的合作伙伴之一。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牵着林筱筱的手，走进图书馆。里面很安静，有几位视障读者正在使用特殊的设备或借助志愿者的帮助阅读。他们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位年轻的视障女孩，正熟练地操作着一台带有盲文点显器和语音合成的电脑，屏幕上代码飞快滚动。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轻声介绍，女孩是附近大学计算机系的学生，也是“微光社区”的活跃成员，正在为她自己设计的一款语音辅助学习插件调试代码。
陆星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和林筱筱静静看了一会儿。女孩神情专注，嘴角带着笑，仿佛眼前的黑暗不存在，只有代码构建的世界在发光。
离开图书馆，坐回车里，陆星辰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们做的事情，有没有意义，值不值得坚持，不是由秦朗或者华光定义的，也不是由暂时的困难定义的。”
他转过头，看着林筱筱，目光深邃而温柔：“是由他们定义的。”
林筱筱顺着他的目光，回望那座安静的图书馆，仿佛还能看到那个专注 g 的女孩的身影。她忽然明白了陆星辰带她来的用意。
所有的纠结、压力、被挑衅的愤怒，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坚实、更温暖的力量抚平了。
“我明白了。”她重重点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周末的交流会，我们好好准备。”
然而，就在他们开车返回市区，等一个红灯时，林筱筱的手机震动了。是“微光社区”陈默发来的消息，除了确认周末交流细节，末尾还附带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对了，林同学，最近你们是不是也收到了一些奇怪的‘技术交流’请求？比如自称‘Tech Observer’的？我们社区也有成员收到过类似的，对方问得很深，但目的不纯。你们也小心些。”
林筱筱心里咯噔一下。连“微光”都收到了？“Tech Observer”的手，伸得比他们想象得更长，目标，似乎也不止他们一家。这个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