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gazer的警告像一层薄冰,覆在林筱筱心头的湖面上。第二天的峰会日程,她走得格外谨慎。与周子豪约定,尽量减少单独行动,交流时也更多倾听,谨慎发言。
上午是一场关于“开源硬件与低成本创新”的圆桌讨论。这个话题让林筱筱和周子豪都提起了兴趣。发言者来自世界各地,有非洲的创客,有印度的学生团队,也有西欧的资深开源倡导者。他们分享着如何用树莓派、Arduo、以及各种廉价的传感器模块,解决本地的水质监测、小型农业自动化、基础医疗设备等问题。没有华丽的PPT,没有复杂的商业模式,只有实实在在的、带着汗水和焊锡味道的创造故事。
周子豪听得眼睛发亮,小声对林筱筱说:“嫂子,这才对味儿!你看那个肯尼亚哥们儿,用旧手机摄像头加个自制镜片搞水位监测,思路太野了!比昨天那些动不动就AI、大数据听着带劲!”
林筱筱也被这种朴素的创新力量所感染。这里没有资本的觊觎,没有对估值的计算,只有对解决问题最本真的热情和最直接的智慧。这让她想起了“微光社区”的陈默他们。
讨论间隙,一位刚刚发言完毕、来自北欧某国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留着络腮胡,眼神温和,穿着一件有些旧的格子衬衫,外面套着印有某开源硬件社区Logo的抓绒外套。
“你们好,刚才看到你们听得很认真。”他用带着口音但流利的英语说,“我是埃里克,来自芬兰‘极光实验室’,一个很小的、关注辅助技术和可持续设计的开源社区。”
“您好,埃里克先生。我们是林筱筱和周子豪,来自中国‘星光视觉’。”林筱筱礼貌地回应,心中微动。“极光实验室”?这个名字似乎在某个开源社区论坛上见过。
“我知道你们。”埃里克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显得很亲切,“‘瞳伴’,对吗?我在社区分享的案例里看到过介绍。你们用多传感器融合做环境感知辅助的思路,和我们正在尝试的一个项目方向很接近。”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旧平板,展示了一些图片和简单的框图。那是一个为有严重行动障碍人士设计的、通过极简界面和少量传感器控制智能家居环境的开源项目,同样面临着在资源受限下实现可靠感知的挑战。
“我们遇到的主要瓶颈是,如何在低功耗的微控制器上,实现足够快的环境变化检测和分类。”埃里克指着框图中的一个模块,“我们试过几种简单的阈值算法,误报率很高。尝试用更复杂的模型,计算量又跟不上。看到你们的‘瞳伴’案例,尤其是提到那个轻量级的融合框架,我们很受启发。不知道……方不方便请教一下思路?”
他的态度真诚而直接,没有绕弯子,没有试探,就是纯粹的技术探讨和求助。这种氛围,与昨天李哲那种精心计算的“华尔兹”截然不同。
林筱筱看了周子豪一眼,周子豪也冲她点点头,眼神里写着“这哥们儿实在”。
“当然可以。”林筱筱放下了一些防备,也拿出自己的平板,调出一些可以公开的技术架构示意图(隐去了核心参数),“我们当时也面临类似的问题。我们的思路是,不追求对所有信息进行‘完美’的深度处理,而是根据任务优先级,进行分层的、有选择的处理……”
她开始讲解“星云”框架中一些基础的设计思想,比如数据预处理中的特征快速筛选,比如基于规则引擎的初级过滤,以及如何将计算量较大的分析任务只在必要时触发。埃里克听得非常认真,不时提出问题,有些问题相当深入,显示出扎实的技术功底。
周子豪也加入了讨论,他从硬件选型和电源管理的角度,分享了一些“瞳伴”在降低功耗上的实践和踩过的坑,比如如何选择低功耗传感器模式,如何利用休眠和中断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