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创资本”那条短信，陆星辰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林筱筱。他知道，说出来只会让刚刚稳住的周子豪更加内疚和不安，也会给团队徒增无谓的焦虑。他将那个号码拉黑，删除了短信记录，仿佛那令人不快的插曲从未发生。但心底那根警惕的弦，绷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子豪果然像换了个人。他不再躲闪目光，不再频繁看手机，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和姜楠死磕2.0的功耗难题上。两人经常为了一个滤波电容的选型或者一段电源管理代码的优化争得面红耳赤，但气氛是纯粹的技术交锋，再没有之前的疏离感。
林筱筱也察觉到了周子豪的变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更加用心地准备着“启明之光”的结项汇报，试图用实际成果来提振团队士气。陆星辰则加快了论文修改进度，同时开始更系统地梳理徐总那边传来的、关于那家可疑基金会和“宙斯科技”基金的零散信息。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表面如此。
周五晚上，又是加班。姜楠终于在他的仿真模型里找到了一个可能降低8%功耗的优化路径，但需要周子豪配合修改硬件上的一个供电布局。两人一头扎进实验室，估计不到半夜出不来。林筱筱在办公室整理最后的项目文档。
陆星辰的论文修改遇到了一个瓶颈，需要查阅几篇最新的外文文献。他离开公寓，步行回学校图书馆。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将梧桐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过创业园时，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星光视觉”工作室的窗户——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林筱筱伏案的剪影。
他脚步顿了顿，拐进了旁边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超市，买了些东西，然后朝工作室走去。
推开工作室的门，林筱筱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茶。
“怎么还没回去？”陆星辰走过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林筱筱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松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想把给‘启明之光’的最终报告再润色一下，有几个数据想再核对一遍……你怎么来了？”
“查资料，顺路。”陆星辰轻描淡写，拿起她手边的茶杯，走到茶水间倒掉，重新泡了一杯热的花果茶回来。然后，他打开带来的塑料袋，里面是几盒还冒着热气的烧烤，还有两罐啤酒。
“吃点东西。”他把烧烤推到她面前，自己拉开一罐啤酒，在她对面坐下。
烤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勾得林筱筱肚子咕咕叫。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晚饭只随便吃了点面包，早就饿了。她也没客气，拿起一串烤鸡翅，小口吃起来。
“周子豪和姜楠呢？”陆星辰问。
“实验室里决战紫禁之巅呢。”林筱筱笑了一下，“为了8%的功耗，快打起来了。不过我觉得是好事。”
“嗯。”陆星辰喝了一口啤酒，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了些，“你黑眼圈又重了。报告明天再弄也一样，不用这么拼。”
“我想早点做完，‘启明之光’那边等着呢。而且……”林筱筱顿了顿，放下竹签，看着陆星辰，“我总想着，咱们得做出点实实在在的成绩，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才能让像子豪那样……有顾虑的伙伴，更安心。”
她的话意有所指。陆星辰明白，她也一直在为团队的稳定和凝聚力而努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星辰看着她，眼神柔和，“在日内瓦，在国内，都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筱筱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茶，转移话题：“你论文怎么样了？导师那边……”
“还行，卡在一个理论推导上，需要点新思路。”陆星辰语气轻松，不想让她担心，“正好静下心来想想。”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东西。工作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周子豪和姜楠争论的只言片语。
“对了，”林筱筱想起什么，“埃里克今天发邮件了，把他们那个音频处理库的完整文档和几个应用案例发过来了。我大概看了一下，思路真的很巧妙，尤其是针对背景噪声的抑制部分，可能对咱们2.0的语音交互有帮助。”
“嗯，明天让姜楠仔细评估一下。”陆星辰点头，“这种开源社区的成果，有时候比大公司的封闭方案更有启发性。”
“是啊，”林筱筱感慨，“跟他们交流，就觉得特别纯粹。不像李哲那些人……”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