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刚刚升起、还没被大乔捂热的黑金座椅，在一阵机械轰鸣声中，缓缓下降，重新缩回了地板之下，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平地。
“我也同意，永久封存该议案。”
克里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甚至没有再看一眼瘫软在地的大乔，转身向门口走去。
“散会！大家都辛苦了，虎丸，走了，去吃南枝做的饭，今天有你最爱的红烧肉，庆祝一下我们要回了清静。”
“好嘞老大！那个……大乔姐，牛肉真不错，下次再接再厉哈！”虎丸屁颠屁颠地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杀人诛心。
会议室的人群迅速散去。
只剩下大乔一个人，跪在那块原本放着椅子的空地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份给雅典娜的“财务漏洞报告”，口袋里还装着给虎丸买牛肉的发票，膝盖上还留着给高尼茨下跪时的淤青。
她付出了一切。
尊严、金钱、时间、精力。
最后换来的，是克里斯一句“机器坏了”，和无双一句“太烦了”。
她终于明白，在这个五龙盟里，她永远只是那个被神明摆在棋盘上的小丑。只要克里斯不想让她上来，她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只是在演独角戏。
“克里斯……！！！”
一声凄厉的怒吼响彻神尊殿，惊起了殿外一群飞鸟。
地点：南枝家（五龙盟的编外大食堂）
时间：那场荒唐会议的第二天中午
大乔端着餐盘，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餐厅。她原本打算打个饭就缩回图书馆角落去自闭，不想见任何人。
然而，当她路过那张最吵闹的核心圆桌时……
以前，虎丸见到大乔就要炸毛，要么吼她，要么故意用屁股对着她。
但今天，正在啃排骨的虎丸（人形，保留了老虎耳朵）鼻子动了动，闻到了大乔的气味。
“哎，大乔姐！”
虎丸居然主动挥了挥全是油的手，还把身边的一把椅子踢了出来（虽然动作很粗鲁）：
“坐这儿呗！今天的牛肉有点柴，没你买的好吃。话说，你那个进货渠道推给我呗？我不白吃，下次打架我帮你挡两刀。”
大乔刚想拒绝虎丸，就看到坐在对面的高尼茨。
以前，高尼茨看大乔的眼神像是在看“行走的违章建筑”，满眼嫌弃。
但今天，高尼茨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大乔，竟然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礼貌：
“大乔阁下，昨晚我又研读了您的那份检讨书。关于‘权力寻租与道德底线’的那一章写得颇有深度。以后若有文书工作需要润色，或许可以请教您。”
“哎呀，大乔姐姐来啦！”
雅典娜直接伸手把大乔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完全没有了投票时那种“女王反悔”的冷酷，反而亲热地凑过去看大乔的皮肤：
“姐姐，你这几天熬夜写检讨，黑眼圈都出来了。我有几张流光殿特供的面膜，回头让星光给你送去。对了，那个……虽然咱们没法公费报销舞台了，但你上次说的做账思路，私下教教我呗？”
此时，克里斯正把不吃的青椒挑出来。他看到被众人围住、一脸懵逼的大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哟，大乔姐，人气很高嘛。”
克里斯把一块自己最爱吃的红烧肉夹到了大乔碗里（这可是极高的待遇，平时只有小乔有这待遇）。
“既然大家都这么喜欢你，以后吃饭别躲着了。虽然你没得那把椅子，但这张桌子……”克里斯指了指圆桌的空位，“你想坐哪儿就坐哪儿，没人会否决你吃饭的权力。”
大乔看着碗里的红烧肉，看着旁边正让她帮忙挑鱼刺的虎丸，看着跟她讨论护肤品的雅典娜，还有对面一本正经跟她聊公文格式的高尼茨。
她突然鼻子一酸。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副殿主，却也是所有人眼里的“疯婆娘”、“管家婆”，大家怕她、烦她、躲她。
现在，她只是个图书馆管理员，输得一塌糊涂，甚至成了大家的笑柄。
可是……
现在的饭，真的比以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