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哎？人呢？”
虎丸那一嗓子大吼在空旷的大殿里撞出了三重回音。他手里捏着一张皱皱巴巴的采购单，困惑地挠着脑袋，脚下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地面上的灰尘——毕竟没有了那个名叫清风的洁癖怪，这地板才半天没拖就已经积了一层灰。
他环顾四周，终于在大殿的正中央发现了一团缩成一团的绿白色身影。
小乔正坐在一堆还没拆封的红烧牛肉面纸箱上。那是以往用来垫脚的东西，此刻却成了五龙盟现任最高掌权者唯一的“宝座”。她身上那袭平日里仙气飘飘的长裙，此刻在穿堂风中显得有些单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金龙令，指节都有些发白。
“哟，嫂子，你这是在玩什么‘苦行僧’py吗？”虎丸大大咧咧地凑了上去，完全没眼力见地指了指空荡荡的四周，“咋连椅子都没了？咱们是被那个叫斋巳的家伙又偷了一次家？”
“闭嘴！”小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努力挺直了腰板，试图在泡面箱子上维持住作为代盟主的威严，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叫……这叫资产盘点！这是战略性调整！你懂什么！”
虎丸才不在乎什么战略，他只在乎肚子。一听小乔语气虽然冲但还在，立马嘿嘿一笑，把手里那张被攥出汗的单子递到了小乔眼皮子底下。
“既然大乔……啊不，那个疯婆娘不在，嫂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虎丸一脸谄媚，眼里闪烁着对食物的渴望，“这是下个季度的肉类采购申请，我想把普通的猪肉换成特级雪花和牛。之前那疯婆娘老说超预算，死活不给批。嫂子你最好了，你是仙女，肯定不会像她那么抠门对吧？”
听到“疯婆娘”和“抠门”这两个词，小乔原本萎靡的精神瞬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她甚至没看一眼单子上的天文数字，想都没想就抡起手中的金龙令，“啪”的一声重重盖在了那张皱巴巴的纸上。
“批！准了！”
小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股赌气的决绝，“以后这种事不用问！只要是对五龙盟好的，只要大家开心的，都准了！我们要证明，没有那个女人，咱们过得更好！你想吃多少头牛就吃多少头牛！”
“哇！嫂子万岁！神尊万岁！”虎丸乐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回单子，转身就要往外冲，“我这就去买！今晚就开烤肉派对！”
然而，那股兴奋劲儿只维持了三秒。
虎丸跑到大殿门口，脚步突然硬生生刹住了。他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凝固，换上了一副迷茫的神情看着小乔。
“那个……嫂子啊。”
“又怎么了？”小乔不耐烦地挥手。
“钱呢？”虎丸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云曦那个算盘精好像也被大乔姐带走了，财务室的门我都打不开……我去哪儿领钱啊？这供应商也不收欠条啊。”
一阵更冷的风吹过，卷起一片枯叶从小乔脚边滚过。
神尊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小乔维持着挥手的姿势僵在半空，脸色从刚才的豪情万丈瞬间变得惨白，紧接着又涨得通红。
是啊，钱呢？
虽然金龙令在她手里，那是权力的象征，可实际操作转账的秘钥、账户的密码、甚至连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全都在云曦的大脑里，而云曦……现在正乖乖地跟在大乔身后，在图书馆给她泡茶喝。
没有了那个总是冷着脸说“没预算”的姐姐，小乔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连把钱花出去的能力都没有。
“要不……”虎丸看着小乔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试探性地小声提议，“我去图书馆喊一下大乔姐？就说嫂子你同意批了，让她给走个流程……”
“不许去！”
小乔猛地从泡面箱子上跳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那一摞纸箱踹翻。她咬着嘴唇，眼圈瞬间红了一圈，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誓死不降的倔强。
去找大乔？去求那个现在肯定正端着红茶、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女人？
绝不！死都不要！
“谁也不许去找她！她以为离了她龙渊星就不转了吗？”小乔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抓过放在旁边的手机，虽然因为神力波动信号不太好，但她还是恶狠狠地解开了屏幕锁。
“不就是转账吗！我有钱！我自己有钱！”小乔带着哭腔吼道，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着，仿佛要把屏幕戳碎，“我有私房钱！这笔牛肉钱，我转给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买你的牛，然后给我消失！”
虎丸缩了缩脖子，看着处于爆发边缘的嫂子，没敢说那笔钱可能连他的私房钱都不如，只能弱弱地应了一声，拿着手机飞快地溜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被这股无名的怒火波及。
剩下小乔一个人站在冷风嗖嗖的大殿里，看着手机余额里瞬间少了一大截的数字，委屈得想哭，却又死死憋着。她一屁股坐回泡面箱子上，对着空气狠狠地骂了一句：
“大乔，你个混蛋！我绝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