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妹妹说是玩笑。 那就是玩笑。 妹妹说不生气。 那就不生气。
大乔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扭曲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下来,甚至还极其自然地伸手帮云曦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吹乱的衣领。
“哼,既然小乔殿下都替你们求情了……”
大乔直起腰,虽然眼神里还有一丝未散的余威,但语气已经变得毫无波澜,仿佛刚才那个要杀人的疯婆子根本不是她:
“这次就算了。下次开玩笑,记得挑个好笑点的。”
说完,她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对妹妹专属的宠溺笑容,挽住小乔的手臂,语气温柔得判若两人:“好啦,不跟这群小屁孩一般见识。走,妹妹,咱们刚才不是说要去看那个新开的甜品店吗?”
“好耶!走嘛走嘛!”
两人挽着手,若无其事地走出了休息室。
随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休息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彻底消散了。
云曦就像是一根被抽掉了骨头的面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手抖得像是在弹帕金森协奏曲,水洒了一桌子。
“呼……呼……吓死老娘了……”
德拉克斯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门口:“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我这几百斤肉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大乔那眼神,简直是要吃人啊!”
然而,恐惧过后,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荣心和那股子“我不服”的劲儿又上来了。
云曦推了推鼻梁上已经滑到鼻尖的眼镜,眼神闪烁了几下,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她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为了掩饰刚才的狼狈,故意提高了音量:
“不过……你们仔细想想刚才的过程。”
她转过身,看着另外两个还没回过神的难兄难弟,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看透一切的弧度:
“就说吧,大乔还是怂了。”
雷昂擦刀的手顿住了,疑惑地抬起头。
云曦见状,更加来劲了,仿佛找回了她作为“真理精算师”的自信:“你们想啊,如果换做以前的那个‘疯婆子’大乔,刚才那种情况,她会因为小乔一句轻飘飘的‘开玩笑’就停手吗?绝对不会!她至少会把咱们的屋顶掀了!”
“有道理啊……”德拉克斯挠了挠头,憨憨地附和道。
“所以说!”云曦一拍桌子,笃定地总结道,“她刚才那不是宽容,那是借坡下驴!她根本就不敢真的动咱们,毕竟咱们可是执法殿的核心,动了咱们,神尊那边她没法交代。她现在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只能靠吼来吓唬人,实际上——怂得要死!”
“精辟!”德拉克斯竖起了大拇指,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甚至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看来以后只要不在小乔面前,咱们还是能拿捏她的。”
连一向沉默的雷昂,在听完这番“逻辑严密”的分析后,也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把刀插回了鞘里。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仿佛他们刚刚赢得了一场伟大的心理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休息室那扇看似厚实的木门之外,不到五米的地方。
走廊的阴影里,那双刚刚迈出去的高跟鞋,不知何时停住了。
小乔正开心地低头刷着手机查看甜品店的菜单,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姐姐突然变得僵硬的身体。
大乔站在那里,背对着那扇门。
她那原本因为妹妹的撒娇而变得柔和的脸庞,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覆盖着一层比刚才还要恐怖的万年寒冰。
云曦那句“怂得要死”,还有里面传来的附和笑声,就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穿透了门板,扎进了大乔那颗高傲的自尊心里。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冲进去歇斯底里。
但是,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猛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起了惨厉的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微微颤抖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的念力波动在她拳头周围疯狂乱窜,连空气都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姐姐?怎么不走啦?”
小乔感觉到了姐姐的停顿,疑惑地抬起头,“是不是忘记拿包了?”
大乔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了那股想要回头把那间屋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成粉末的冲动。
半秒钟后,她松开了拳头,掌心留下了四个深深的月牙形血印。
她转过头,对着小乔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缺、却未达眼底的温柔笑容: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这周的财务报表,好像还有几个‘小数点’需要好好核算一下。”
大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刀。
“走吧,吃甜品去。”
她拉着小乔继续往前走,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谁的骨头上,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既然你们觉得我怂。 那咱们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