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冰冷的汗水顺着大乔惨白的脸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那只高高扬起的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僵硬地停滞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不敢前进分毫。
大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种湿冷的感觉让她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看着依然坐在那里、似乎对刚才的生死危机毫无察觉的小乔。
那不是妹妹。 那是一个只要轻轻触碰开关，就会引爆整个宇宙的核弹按钮。
办公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仿佛连原子都要被冻结的恐怖威压，正如它来时那般毫无征兆，去得也悄无声息。
随着小乔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动了一下，胸前那颗闪烁着致命绿光的女娲石瞬间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一块温润无害的装饰品 。
窗外的阳光重新涌入，驱散了盘踞在大乔眼底的黑暗。那股扼住她咽喉的、来自宇宙意志的毁灭感 ，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仿佛刚才大乔在鬼门关前的那一脚踏空，只是她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姐姐？”
小乔的声音清脆悦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她并没有注意到大乔那只僵在半空、剧烈颤抖的手，更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多少条因果线差点因为姐姐的一个念头而被切断。
她只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姐姐“伸手”的动作，以为姐姐也馋了。
“你也想吃呀？”
小乔甜甜一笑，那笑容单纯得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天使。她从袋子里挑了一片最大、最完整的原切薯片，小心翼翼地放在大乔那只冰冷、僵硬的手心里。
“呐，给你。这可是我特意留的一片最大的哦，别生气啦，吃点好吃的，心情就会变好哒。”
大乔呆滞地看着手心里的那片薯片。 它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但在大乔的感知里，它却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这是……活下来的证明。
大乔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声带像是生锈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机械地、缓缓地将那片薯片送进嘴里。
“咔嚓。”
酥脆的口感在齿间炸开，熟悉的咸香味蔓延开来。直到这一刻，大乔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才猛地重新撞击胸膛，背后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涌出，浸透了她的高定衬衫。
天晴了，雨住了，她大乔……又活过来了。
“好吃吗？”小乔期待地看着她。
大乔没有回答，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双腿发软。她眼神空洞地看向桌上那叠刚才还让她暴跳如雷的“天价账单”。
五吨牛肉？ 纯金猫爬架？ 限量版游戏卡带？
在大乔现在的眼里，这些哪里是必须要砍掉的预算？这些分明就是维系她生命安全的“保护费”！
钱没了可以再赚，云曦算盘打冒烟了也能算出来 。但如果命没了，如果被因果律抹除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批……”
大乔颤抖着拿起了桌上的金龙印，动作快得像是在抢救什么稀世珍宝。
“我批。”
她再也不看那些数字一眼，甚至连审核流程都省了。她像个没有感情的盖章机器，“啪啪啪啪”一顿狂盖，恨不得把印章都给敲碎了。
五吨牛肉？批！买十吨！让虎丸吃个够！ 纯金猫爬架？批！再镶两颗钻石上去！ 游戏卡带？批！把游戏公司买下来都行！
只要你们开心，只要小乔别不高兴，只要神尊别看过来……
这钱，花得值！太值了！
“给。”
不到十秒钟，大乔将已经盖满红章、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破损的申请单，双手递到了小乔面前。她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卑微）：
“妹妹说得对……哥哥们辛苦了，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不够……不够再跟姐姐说。”
小乔惊喜地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红彤彤的印章，开心地欢呼了一声：
“哇！姐姐万岁！我就知道姐姐最疼神尊哥哥和虎丸哥哥了！”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大乔此刻的异样，只觉得姐姐是被自己的“道理”说服了。小乔开心地跳下椅子，抱住大乔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大乔还在冒冷汗的脸上。
“那我走啦！虎丸哥哥还在等我消息呢！姐姐再见！”
说完，小乔抓着那把“价值连城”的申请单，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哼着歌跑出了办公室。
看着小乔欢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乔终于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昂贵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