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执法殿那扇沉重的大门在大乔身后缓缓关闭,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大乔怀里死死抱着那个Q版小乔玩偶,像是抱着她在人间唯一的浮木。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自由,但她的腿还在因为踩了三天缝纫机而止不住地打摆子。
就在她准备悄悄溜回图书馆,洗去这一身晦气时——
“哟!大乔姐!这就出来啦?”
一个熟悉且欠揍的大嗓门,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从台阶下传来。
大乔僵硬地转过脖子,只见虎丸穿着那件被撑得紧绷绷的休闲T恤,手里还拎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正大咧咧地蹲在石狮子旁边,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看着她。
“虎……虎丸?”大乔的声音有些干涩。
“嗨呀,俺去图书馆找你,发现你不在。听那几个小兵说,你被老高抓来进行‘特训’了?”
虎丸三两步跳上台阶,凑到大乔面前。这只大老虎完全没有一点“你是刚刑满释放人员”的自觉,反而像是在问候刚度假回来的朋友,那张毛茸茸的大脸上写满了没心没肺的好奇,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坏笑:
“咋样?被改造得爽不爽?听说老高的课比催眠曲还带劲,你是听睡着了还是听哭了?”
**“爽不爽”**这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大乔的脑仁里。
大乔的额角瞬间崩起了一根青筋。她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是想把怀里的玩偶塞进这只死猫的嘴里,然后大喊“滚”!
但是,下一秒。 脑海里那三天两夜的“地狱网课”开始自动播放; 高尼茨那句“您的眼神里没有悔恨”在耳边回荡; 还有那句“神尊的因果律”……
大乔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地把涌到喉咙口的脏话咽了回去。她脸上那即将崩坏的表情,极其扭曲地转变成了一个无比僵硬、却又带着几分“慈祥”的微笑。
“爽……很爽。”大乔咬着后槽牙,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念悼词,“高尼茨先生的课,让我如沐春风,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现在的我,感觉世界都充满了爱。”
“真的假的?”虎丸狐疑地看着她,伸出爪子在她眼前晃了晃,“大乔姐,你没被老高把脑子洗傻了吧?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这是——感悟。”大乔保持着那个恐怖的微笑,死死抱紧怀里的娃娃,“虎丸,你是来接我的吗?真是有心了。”
“那是!俺可是讲义气的!”
虎丸拍了拍胸脯,随即露出了狐狸尾巴(虽然他是老虎):
“其实主要是嫂子不知道这事儿,还在家看剧呢。俺寻思着你出来了肯定饿了,走走走,为了庆祝你‘出狱’(虽然只有三天),俺请你去吃顿好的!”
大乔眼睛一亮,心想这死猫终于有点良心了,难道是请吃神户牛肉?
“去哪?”
虎丸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小虎牙,兴奋地搓了搓手:
“去吃螺蛳粉!加臭加辣!再加两个炸蛋和虎皮鸭掌!俺跟你说,那味道,简直绝了!咱们这种‘有品位’的人必须得去嗦一碗!”
“好。”大乔点了点头,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抓住了虎丸那沾着奶茶渍的袖子(以前绝对会剁手),语气坚定得像是要去炸碉堡:
“走!就去吃螺蛳粉!我要加三个炸蛋!还要加臭!”
地点: 充满酸笋味的小巷,螺蛳粉摊位。
大乔正毫无形象地大口嗦着粉,辣得鼻尖冒汗,却觉得无比痛快。虎丸坐在对面,正在啃他的第五个鸭掌。
突然,大乔夹起了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腐竹。
她看着这块干巴巴、皱巴巴的腐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张皱巴巴的脸。
“嗯?”大乔嚼着腐竹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了?”虎丸含糊不清地问,“不好吃?”
“不是……”大乔咽下嘴里的粉,眼神突然变得惊恐万分,“虎丸,你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忘了啥?钱包?俺带了呀。”虎丸拍了拍口袋。
“不……是更重要的东西。”大乔颤抖着放下了筷子,“三天前,我在被抓走之前……好像……大概……也许……把云曦他们三个关在地下室里……让雷昂舔地板,让云曦心算……”
虎丸的鸭掌掉进了碗里,溅起一朵红油浪花。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突然安静了。
“三天了……”虎丸吞了吞口水,“没送饭?” “没。” “没给水?” “没。” “那……还能活吗?”
大乔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在执法殿还要白。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差点把桌子掀了。
“完了!我的账房先生!我的保镖!我的肉盾!”
大乔发出一声尖叫,甚至顾不上还没吃完的炸蛋,抓起虎丸的胳膊就往外冲:
“快!死老虎!快带我飞回去!晚一秒云曦的脑子就要烧坏了!到时候谁给我算账啊啊啊!!!”
虎丸:“我不飞!我刚吃饱会吐的!” 大乔:“给你加十吨牛肉!!!” 虎丸:“好嘞!坐稳了您内!神兽快递,使命必达!”
嗖——!!!
一道白色的流光重重地砸在后院的草坪上,激起了一地的泥土和草屑。
虎丸还没停稳,胃里那碗还没消化完的螺蛳粉就开始翻江倒海,他捂着嘴,脸色发青:“呕……大乔姐,下次这种急单……得加钱……呕……”
大乔根本顾不上理会这只晕车(虎)的神兽。她跳下虎背,高跟鞋也不要了,光着脚狂奔向那个通往地下室的隐蔽入口。
四周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不对劲……太安静了……”
大乔一边颤抖着输入密码,一边冷汗直流。按理说,神尊殿平时就算神尊不在,也会有仆人或者那个负责打扫卫生的机器人出没。可现在,整个主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一丝灯光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