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乔跌跌撞撞跑向浴室的背影,小乔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克里斯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在她耳边吹了声口哨,带着笑意调侃道:
“宝宝,这招‘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你用得比我还溜啊。”
小乔把脸埋进克里斯怀里,小声嘟囔着: “克里斯哥哥……那个手帕好贵的……呜呜呜,还是心疼。”
深夜的征伐殿后山,这里平时人迹罕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今晚,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清风闻了会当场去世、令大乔平日里避之不及的浓烈酸笋味——那是螺蛳粉独有的“生化武器”般的香气 。
大乔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捧着一次性纸碗,那昂贵的高定职业装裙摆此刻沾了灰她也全然不顾。她满嘴红油,却不是因为馋,而是为了用这极致的辣和臭,去掩盖口腔里那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虎丸弟弟……”大乔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放下筷子,那双曾经总是挑剔地审视别人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个核桃。
旁边的虎丸正抱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特制碗,“呼噜呼噜”地暴风吸入。听到这一声久违的、不带攻击性的“弟弟”,他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起那双金色的虎眼,有些意外地看着身边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姐跟你说……”大乔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汤里,“今天,小乔她……她逼我……”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那段在第三殿地板上发生的噩梦讲了出来。讲到自己如何像狗一样趴下,如何被那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去舔舐地面的污秽时,大乔浑身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我这辈子……哪怕是在图书馆吃盒饭的时候,我也没这么贱过……”大乔捂着脸,绝望地哭出了声。
虎丸听完,脸上并没有大乔预想中的震惊或者嘲笑。他淡定地嚼碎了嘴里的酸笋,甚至还打了个带着螺蛳粉味儿的饱嗝。
“切,就这啊?”
虎丸撇了撇嘴,那副表情仿佛在说“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看着大乔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油光的可怜样,这只平日里粗线条的猛兽难得叹了口气。他伸出那只有些粗糙、平时用来握刀或者撕碎妖兽的大手,胡乱地在大乔脸上抹了一把,擦掉了她的眼泪。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虎丸嘟囔着,动作虽然粗鲁,却带着一丝笨拙的温度,“不就是点那啥么,俺以前变成老虎的时候,有时候为了埋伏,趴在泥潭里好几天,喝的水里那是啥都有。”
“那不一样!我是人!我是大乔!”大乔尖叫着反驳,眼泪又涌了出来。
“有啥不一样的?”虎丸翻了个白眼,突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得意说道,“以前……就是大家吃火锅那次,俺隐身的时候,可是偷偷往你嘴里塞过屎的。”
大乔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那能一样么!那时候我不知道!现在……现在我是清醒的!我连反抗都不敢,我是看着自己的尊严被踩碎的!”
“至少结果一样啊,”虎丸耸了耸肩,又要了一大口粉,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看,那时候你吃了,现在你也舔了,你少块肉了没?没有吧。你现在不还坐在这儿跟俺抢笋吃吗?”
虎丸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大乔那张惨白的脸,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大乔姐,你就是心太小了。面子这东西,多少钱一斤啊。像俺,只要老大给口饭吃,让俺当猫俺就当猫,让俺杀人俺就杀人。你也一样,当了那一会儿狗又咋了?只要最后还能坐在这儿吃香喝辣,那就是赢了。”
大乔怔住了。她看着虎丸那张油乎乎的大脸,突然觉得这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死猫” ,活得比她通透太多了。
是啊,结果是一样的。在这五龙盟的绝对力量面前,无论是被骗着吃屎,还是被逼着吃屎,本质上都是弱者的生存代价。
“……死猫。”大乔骂了一句,声音却软了下来,没有了往日的尖酸。她重新拿起筷子,狠狠地夹了一大筷子粉塞进嘴里,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尊严一起嚼碎咽下去,“把你的炸蛋分我一个,我心里苦。”
虎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方地把碗里唯一的那个吸满汤汁的炸蛋夹到了大乔碗里:“吃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给人家当管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