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她感受到了周围人眼里的震惊。那种刚刚在偏厅里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消退后,一丝名为“心虚”的情绪悄悄爬了上来。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剥虾的克里斯,然后迅速低下头,嘟起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呃……谁让大乔姐那么欠揍嘛……”小乔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丝并不硬气的倔强,“再说了,是她先挑衅我的……我也没想怎么样的……”
虽然嘴上还在硬撑,但她那明显躲闪的眼神,和那不敢再去拿面包的小动作,都在说着同一个事实:完蛋了,这次好像真的玩脱了。
克里斯慢条斯理地剥好一只晶莹剔透的虾仁,轻轻放进小乔的碗里,动作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把虎丸吓到噎住的话题根本不存在。他抽过纸巾擦了擦手,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看似纯真的蓝眼睛扫过震惊的虎丸和无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这也不能全怪乔乔嘛,”克里斯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们还没看透吗?大乔姐……她本质上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虎丸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瞪圆了眼睛等着下文。
克里斯向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语气里带着一种“深受其害”的沧桑感:“各位,她是一个狂人呐。是一个能够完美诠释‘吃一堑,不长一智’的生物。”
小乔听到这话,立马有了底气,咬着虾仁拼命点头,像只被主人肯定的小鸡啄米。
“你们想想,”克里斯伸出一根手指,开始给众人复盘他的‘血泪史’,“当初大乔姐趁乱夺权,把我也算计进去了吧?我看在她是为了这个家的份上,心胸宽广地饶了她。结果呢?”
克里斯冷哼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对“零花钱”的执念:“结果她反手就扣了我的工资!理由是什么‘公款吃喝’。”
“然后呢,我动用盟主特权罢免了她,把云曦扶上位。我以为这下世界清净了,我的钱包也安全了。”克里斯摊开双手,一脸的不可思议,“可她倒好,哪怕没了职位,还能在大后方架空云曦,操控财务系统,继续扣我的工资!这叫什么?”
克里斯指了指天花板,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这叫记吃不记打!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只有‘下次还敢’。所以啊——”
他转过头,充满爱怜地摸了摸小乔的脑袋,对着众人说道:“乔乔这次只是帮她加深一下记忆而已,是对付这种狂人唯一的办法。毕竟,跟疯子是没道理可讲的,对吧?”
餐桌上再次陷入了沉默,只不过这次大家看向小乔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家在治病救人”的诡异理解。
无双优雅地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凄艳的痕迹,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仿佛是从久远的记忆中捞出了什么关键拼图。
“对哦……”
她轻启红唇,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大悟,还有几分不可思议的好笑。她看向克里斯,又看了看还在为了掩饰尴尬而埋头苦吃的小乔,轻轻摇了摇头。
“当时她为了抗议,搞了那场轰轰烈烈的罢工。”无双像是讲笑话一样回忆着那段往事,“结果呢?被呆子当众羞辱得体无完肤。也就是那一次,我以为她会学会收敛,或者至少学会看清形势。”
说到这里,无双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刀锋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她没有。”无双抬起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对这种偏执狂的寒意,“她反而变本加厉,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最后竟然直接炸了殿,搞什么‘焦土政策’,宁可毁了一切也不让别人好过。那种疯狂的眼神,我现在都记得。”
她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大乔那可悲的命运:“结果呢?折腾了一大圈,把家底都赔进去了,最后还不是又被羞辱了一次?就像是一个陷入死循环的诅咒,越挣扎,绳索勒得越紧。”
无双放下叉子,拿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对着克里斯举了举杯,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呆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常人撞了南墙会回头,大乔姐是撞了南墙要把墙拆了,结果发现墙后面是悬崖,还要往下跳。这确实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对啊!哪怕是头猪,挨了打也知道绕道走吧?”
虎丸瞪着那双铜铃大眼,伸出三根油乎乎的手指,在小乔面前晃了晃,语气激动得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了:“嫂子,你都对她处刑了三次了!三次啊!换成别人早投胎去了,她倒好,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起来跟你对着干。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就是那什么,打不死的小强!”
说到这里,虎丸一脸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抓起餐巾胡乱抹了把嘴,满脸的委屈和无奈:“而且,嫂子你是不知道,我老虎也是有爱心的啊!我看她那么惨,私底下找她谈心,给她做心理辅导,好几次了啊!”
无双在旁边听得差点把红酒喷出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虎丸:“心理辅导?你?带她去吃螺蛳粉的那种辅导吗?”
虎丸没理会无双的吐槽,继续一脸严肃地对着小乔控诉:“我是真的想开导她,告诉她活着就行了,别作死。结果呢?完全是对牛弹琴!她左耳进右耳出嘛”
他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了最后的“确诊报告”,指着偏厅的方向,斩钉截铁地说道:
“嫂子,真的,你也别自责了。你姐姐她是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脑子里那根筋早就搭错线了,属于那种……那种绝症!没救了!这就像是那种劣质的扫地机器人,撞了墙之后不知道回头,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墙角撞,直到把自己撞散架为止。”
看着虎丸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小乔原本那一丢丢的心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她咬着筷子,眨巴着大眼睛,心想:既然连老虎都说她没救了,那我作为妹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继续“治疗”她了吧?